沈追入内,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王爷,江南密报!我们的人冒险潜入虔州山区,根据地图线索,果然在深山一处极为隐蔽的谷地中,发现了疑似‘旧南苑’的遗址!
那里有近期大规模人员活动痕迹,修建了简易房舍和库房,但目前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生活废弃物和……焚烧未尽的灰烬,灰烬中有少量未烧透的布料,纹样像是江南织造局的标记!
此外,在谷地深处一个隐秘山洞里,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少量散落的……硫磺和硝石粉末!”
“硫磺?硝石?”萧煜眼神一凝。这两样是制作火药的关键原料!“果然所图甚大!除了毒物,还在暗中囤积火药原料!那批‘货’里,恐怕不止有毒粉和火油!”
“王爷,还有一事。”沈追继续道,“我们在江宁的眼线回报,谢昶被革职听勘后,并未惊慌失措,反而闭门谢客,但其府邸夜间常有神秘人物出入。
另外,漕帮‘黄三爷’在事发后便失踪了,其掌控的几条船也暂时停运。但线人发现,谢家暗中控制的几家钱庄和商号,近期有大笔金银流动,去向不明。”
“转移资产,准备后路,或者……筹谋反扑。”萧煜沉吟,“京城那边呢?太子闭门,东宫属官有何动静?”
“东宫表面平静,但几位太子近臣,如少詹事林文渊等人,近日频繁出入几位老牌勋贵和部分文臣府邸,似在暗中串联。
另外,”沈追压低声音,“冯保公公出宫去了景阳宫两次,停留时间都不短。”
景阳宫……那是太子生母元后旧宫。冯保是司礼监掌印,皇帝心腹,他此刻频繁接触与太子相关之处,意味深长。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萧煜长身而起,走到地图前,“南疆事暂时平息,但后患无穷。江南暗流汹涌,京城也在布局。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目光灼灼:“沈追,将虔州发现火药原料和江南谢家异常资金流动的消息,用最隐秘的渠道,分别传递给高世杰将军和我们在京城的可靠盟友,提醒他们小心谢家狗急跳墙,可能在江南或别处制造事端。
同时,让我们的人盯紧谢昶和东宫近臣,特别是与军械、漕运、边关有关的动向。”
“是!”
“还有,”萧煜看向苏澈,“苏澈,王妃恢复情况如何?可能经得起长途跋涉?”
苏澈一怔:“王妃视物和言语恢复已有六七成,基本生活可自理,但身体仍虚,长途颠簸恐有反复。为何突然问这个?”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朔州已成风暴眼。
王妃留在这里,不安全,也可能成为别人要挟我的筹码。我想奏请陛下,以王妃需回京寻访名医、彻底根治余毒为由,送她回京城王府静养。
京城虽也是漩涡,但天子脚下,有些手段反而不好施展,且能让她远离朔州这是非之地。
你觉得,她的身体能否承受?”
苏澈思索片刻,点头:“若安排妥当,车辆舒适,行程放缓,沿途有医者跟随,应当可以。这也确实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只是……”他担忧地看着萧煜,“王妃走了,你身边……”
“我有你。”萧煜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你在,便是千军万马。而且,送走王妃,也是向朝廷表明,我萧煜心中坦荡,无惧家眷为质。或许能稍稍缓解陛下的猜忌。”
这不仅是保护,也是一步以退为进的棋。
“好,我这就去准备王妃路上所需的药物和护理事项。”苏澈立刻应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亲卫的高声禀报:“王爷!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又一道圣旨?帐内三人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这个时候来的圣旨,是福是祸?
萧煜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对苏澈和沈追道:“走,接旨。”
中军大帐外,宣旨太监神情肃穆,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靖亲王萧煜,前有朔州御敌之功,后闻王妃染恙之事,朕心甚念。
今南疆渐平,北地暂安。
着靖亲王萧煜,接旨后妥善交割朔州军务,即刻启程返京述职养疾。
其部将李牧云、沈追等,恪尽职守,朕亦知之,朔州防务暂由李牧云代掌,候朝廷另行委任。
钦此!”
返京述职养疾?交割军务?
萧煜瞳孔微缩。
这道旨意,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名为体恤召还,实为解除兵权,召入京城掌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