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命,是困杀!想活捉或拖延!”萧煜瞬间判断。对方不用弓箭,是怕误杀?还是另有图谋?
他当机立断,对亲兵队长吼道:“陈锋!带五人,抢占左侧那个矮坡,用弩箭压制!其他人,护住马车,向前冲,冲出这段山涧!”
命令清晰果断。亲兵队长陈锋立刻带人冒着石雨,向左侧一处地势稍缓的矮坡冲去,手中劲弩连发,顿时将那片崖壁上的袭击者压制下去。
其余亲兵一边用盾牌护住马车和萧煜,一边奋力向前冲。马车颠簸得厉害,苏澈紧紧抓住车壁,另一只手已挑开车帘一角,观察外面情况。
就在这时,前方山道拐弯处,突然又涌出二十余人,手持刀枪棍棒,堵住了去路!这些人同样衣衫褴褛,但眼中凶光毕露,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吼道:“此山是我开!留下买路财!马车和人,都给我留下!”
前后夹击,地形不利!
萧煜眼神一寒,知道不能再留手。他低喝一声:“苏澈,闭气!”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苏澈特制的、装有刺激性药粉的小皮囊,用力向前方掷去!
皮囊在半空被一名亲兵用刀尖点破,噗地一声,一大团淡黄色的粉末爆散开来,顺风飘向堵路的匪徒。
“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阿嚏!阿嚏!”
药粉辛辣刺鼻,沾上皮肤便引起灼痒,吸入更是引发剧烈咳嗽和流泪,前方匪徒顿时阵脚大乱。
“冲过去!”萧煜夺过一名受伤亲兵的长刀,身先士卒,向前杀去。他伤势未愈,不敢全力运功,但刀法精妙,气势凌厉,瞬间便放倒了两个揉着眼睛的匪徒。
亲兵们精神大振,怒吼着跟上。马车在亲兵的护卫下,不顾颠簸,强行冲阵。
然而,山崖上的袭击者见下方混乱,石块投掷更加密集,且开始有少量箭矢射下,虽然准头欠佳,却也造成威胁。一名亲兵为保护马车,被石块砸中后脑,踉跄倒地。
苏澈在车内看得心急如焚。他猛地推开车门,对驾车的亲兵喊道:“向左,靠向山壁!”
同时,他将手中那个装有强效迷药粉的瓷瓶,用布巾裹住瓶口,只留一个小孔,朝着左侧山崖上人影晃动处,用力甩出!瓷瓶撞在山石上碎裂,里面的药粉随风飘散。
这迷药是苏澈用几种具有麻醉镇静效果的草药浓缩提纯配制,虽不及现代化学药物,但吸入足够剂量,足以让人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果然,左侧山崖上的攻击明显滞缓了一下,传来几声惊呼和闷响,似是有人失足或晕倒。
趁此机会,队伍终于冲破了前方匪徒的阻拦,冲出了最狭窄的山涧地段,前方道路稍宽。
“不要恋战!全速前进!”萧煜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大声下令。
亲兵们护着马车,奋力狂奔。身后的袭击者似乎并未死命追击,在追出里许后,便渐渐停了脚步,消失在密林山崖之中。
队伍又奔出数里,直到确认彻底安全,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边停下休整。清点人数,二十名亲兵,阵亡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萧煜手臂也被碎石划伤,幸无大碍。苏澈连忙下车,为重伤者紧急处理伤口。
“不是普通山匪。”陈锋包扎着手臂上的擦伤,沉声道,“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一开始只想困住我们,后来才下杀手。像是……被人雇佣的亡命之徒,或者……军中退下来的老手假扮。”
萧煜擦去刀上的血迹,脸色阴沉:“检查尸体和遗留物品。”
亲兵们从一具被格杀的匪徒身上,搜出几块碎银和一把质地普通的短刀,并无特殊标记。但陈锋在那匪徒的鞋底缝隙里,刮下了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王爷,您看这土。”陈锋将泥土呈上。
泥土颜色深红,与朔州、河东常见的黄土褐土不同。苏澈凑近闻了闻,隐约有股极淡的、类似铁锈和某种矿物混合的气味。
“这土……我在江南医书上看过类似描述,似是一种富含某种矿物的红壤,多见于……江西、湖广南部山区。”苏澈沉吟道。
江西?虔州就在江西!萧煜眼中寒光一闪。难道这批袭击者,与江南谢家、与虔州山区的“旧南苑”有关?他们想在此地截杀或擒拿自己?是为了阻止自己入京?还是想获取什么?
“看来,有人不想我平安回到京城。”萧煜冷声道,“接下来的路,更要加倍小心。陈锋,改变路线,绕开主要官道和险要之处,昼夜兼程,尽快抵京!”
“是!”
休整片刻,队伍再次上路。只是气氛愈发凝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萧煜弃马坐入马车,与苏澈同乘。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肩膀相抵,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怕吗?”萧煜低声问。
苏澈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衣料下绷带的触感,轻声道:“有你在我就不怕。只是……你的伤……”
“无妨。
一点皮外伤。”萧煜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京城……我们必须平安抵达。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马车在渐浓的暮色中疾驰,向着那座权利与阴谋交织的帝都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