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21章 迷雾渐散与释奠惊变(1 / 2)

京城药市“同仁街”依旧人流如织,空气中混杂着千百种药材的气味。

苏澈提着一包刚买的黄芪,看似随意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却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计划需要一次“恰到好处”的偶遇,不能太刻意,也不能错过。

运气似乎站在他这边。在“百草堂”对面的“杏林斋”门口,他看见了正与掌柜低声交谈的徐太医。

苏澈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刚看见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快步走了过去。

“徐老大人,真是巧,又遇上了。”苏澈拱手行礼。

徐太医抬头,见是苏澈,捋须笑了笑:“苏小友,看来你也是此间常客啊。今日又来寻何良药?”

“还是为王爷调理之事,寻几味配伍的辅药。”苏澈答道,目光自然地扫过徐太医手中拿着的一小包药材,“徐老这是在……验看药材?”

徐太医将手中那包药材递给掌柜,叹了口气:“是啊,宫中用药,非同小可,尤其陛下近来的方子,老夫总觉有些……唉,或许是老夫多虑了。

只是这药材炮制,稍有不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他这话似是有感而发,又似只是寻常抱怨。

苏澈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顺着话头,神色也带上一丝医者的凝重:“徐老所言极是。晚辈虽学识浅薄,但也听师父提过,譬如附子、马钱子这类大毒大热之药,炮制火候若差一分,毒性残留便多一分。

用于寻常虚寒之症尚需慎之又慎,若误用于肝阳上亢、阴虚火旺之体,无异于火上浇油,短期或见‘奇效’,长期却是戕害根本,损及心脉肝肾,令人精力日渐衰颓,性情也变得烦躁多疑。”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徐太医的神色。

果然,徐太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和……惊疑。苏澈提到的症状,与皇帝近日表现何其相似!

“哦?令师对此还有何见解?”徐太医不动声色地问,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苏澈斟酌着词句:“师父曾言,医者用药如用兵,贵在知彼知己。

既要明病症之所在,亦要悉药性之利弊。最怕有人不懂装懂,或……别有用心,以药为刀,杀人无形。

有些毒,见血封喉,其害易见;有些毒,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待察觉时,已深入骨髓,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歉然道,“晚辈失言了,在徐老面前班门弄斧,实在不该。”

徐太医却摆了摆手,目光深深看了苏澈一眼:“小友不必过谦。令师见识超凡,所言发人深省。这‘以药为刀,杀人无形’……唉,但愿只是老夫多心。

宫中之事,复杂难言。小友有心了。”他这话,已是近乎明示的认同与担忧。

两人又闲谈几句药材鉴别,苏澈便告辞离开。

转身时,他“不小心”碰掉了袖中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布包。布包落地散开,里面是几片颜色质地特异的药材切片和少许粉末。

“哎呀,瞧我粗心的。”苏澈连忙蹲下收拾。

徐太医也下意识看了一眼,目光触及那些切片和粉末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是太医署副院判,对药材的熟悉远超常人,一眼便认出那是炮制过的附子与马钱子残留,而且看色泽和质地,炮制火候极为精妙,正是苏澈刚才所说的那种“毒性残留恰到好处”的品相!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这些残留物的形态,与他记忆中最近几次检视皇帝药方时,看到的某些“不太对劲”的药材边角料,极为相似!

苏澈已快速将布包收起,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让徐老见笑了,这是晚辈自己研究炮制手法留下的样本,污了您的眼。”

“无妨,无妨。”徐太医神色复杂,挥了挥手,没再多问,但眼神中的惊疑已浓得化不开。

苏澈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以徐太医的医术、责任心和与陆明渊的私交,他绝不会对此视若无睹。剩下的,就是等待。

**靖亲王府,密室。**

萧煜的臂伤在苏澈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红肿消退,新肉渐生,只是失血后的虚弱仍需时日调养。他并未闲着,正与沈追分析着最新的情报。

“王爷,查到了!”沈追低声道,带着一丝兴奋,“谢家那笔最大的资金流出,半个月前,通过三家不同的钱庄,最终汇入了一个挂名在‘四海商行’下的秘密账户。

‘四海商行’的东家背景复杂,与几位藩王都有生意往来,但最近半年,与齐王府的账目往来格外频繁,数额也大得异常。”

“齐王?”萧煜眼神一凝。齐王萧景焕,是他的四哥,封地富庶,在藩王中实力较强,且一直对太子之位有些微妙的心思,但因母族不显,平时也算安分。

“老四……他也搅进来了?”

“不仅如此,”沈追继续道,“我们的人冒险潜入‘四海商行’一个账房家中,找到了一些未销毁的草稿,里面提到‘货已验收,藏于……’,后面字迹被涂改,但隐约能看出是‘西山’和‘皇觉’几个字。”

“西山……皇觉寺?”萧煜迅速想到,京城西郊的西山一带,有多处皇家寺院和园林,皇觉寺是先帝在位时曾多次驾临的皇家寺庙,近年来香火不旺,较为僻静。

“难道军械转移到了那里?”

“极有可能!皇觉寺后山有废弃的僧寮和藏经洞,地方隐蔽,且有皇家背景,一般人不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