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行人遇此境地,大多会怨天尤人,怨天气恶劣,怨山路难行,怨自己脚力不济,可在我眼中,这并非磨难,而是一场自然赠予的修行考验。木气主忍、主柔、主缓,讲究以柔克刚、以缓制险,这泥泞的山路,湿冷的冬雨,恰恰是磨炼耐心、定力与心性的最佳道场,让我在艰难之中,体悟木气曲直而达的真谛。
我当即调整步法,摒弃心中所有杂念,恪守缓、稳、轻、沉四法,一步步踏在泥泞之中。缓,便是不赶速度,不急不躁,任凭雨势如何,路途如何艰难,都保持匀速前行,不慌不忙;稳,便是重心下沉,引动土气扎根于大地,如同古松扎根山岩,下盘稳固,绝不摇晃;轻,便是抬脚轻灵,不拖泥带水,减少泥水附着,让脚步更加利落;沉,便是落足沉稳,每一步都踩实踩稳,确认脚下稳固之后,再移动身形,绝不冒进。
与此同时,周身五行之气自然运转,木气疏泄,让腰腿灵活不僵,应对崎岖路面游刃有余;土气镇守,让下盘稳固不滑,抵御路面的湿滑;水气柔顺,让身体适应湿寒之气,不受外邪侵扰;火气温养,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意;金气坚骨,让筋骨强健,不惧路途劳累。五行之气,在泥泞山路之中,彼此配合,互为补益,让我即便身处艰难,也依旧能稳步前行。
五、雨中养木,以境炼心
(一)雨中山林,木气最清
①寒雨润木,生机暗生
冬雨淅淅沥沥,不停飘落,冲刷着山间的一切,雨中的山林,褪去了冬日的肃杀,别有一番清寂幽远之美。冰冷的雨水洗去了草木之上的尘埃,让松柏的松针愈发洁净青翠,让青竹的竹叶愈发温润鲜亮,让寒藤愈发坚韧,让苔藓愈发青绿。雨水顺着枝叶滑落,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股清新鲜活、带着湿润气息的生发之气,在雨中山林间缓缓弥漫,这便是最纯净、最易吸纳的木气。
我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凝神调息,微微张开毛孔,吸纳着雨中弥漫的清润木气。木气入体,顺着经脉游走,让两胁的肝胆之地愈发舒畅,肝气条达舒展,不再有半分郁结;经脉被木气柔润,愈发通畅柔和;气血被木气催动,流转愈发快速流畅。侵入体内的湿寒之气,被周身火气缓缓温化,消散于无形;路途奔波产生的劳累之感,被木气轻轻疏解,荡然无存;而被木气护持的脾胃,依旧安和如常,没有受到半分风雨的影响。
雨中行路,非但没有成为负累,反而成了吸纳木气、滋养身心的绝佳时机,天地自然的馈赠,总是藏在这些看似艰难的境遇之中,唯有静心体悟,方能收获满满。
②泥泞炼心,烦躁不生
泥水渐渐沾满了裤脚、鞋面,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衫,紧贴在肌肤之上,寒意阵阵袭来,路途愈发艰难,疲惫感也渐渐从四肢百骸之中涌出。凡夫俗子身处此境,难免会心生怨苦,烦躁不安,抱怨天气,抱怨路途,可我却始终心定神闲,只观心、守心、定心,不生半分烦躁怨念。
修行之道,最忌心气浮动,怨则气滞,心中生怨,气机便会滞涩不畅,难以流转;怒则气乱,心中动怒,气机便会紊乱无序,伤及自身;急则气浮,心中焦躁,气机便会上浮飘忽,根基不牢。唯有安忍、柔和、从容,方能契合木气“曲直而达”的至理,在逆境之中,守住本心,稳住气机。
在这泥泞难行的山路之上,我渐渐进入了行禅的状态:眼不贪景,不被雨中山林的景致所迷惑,目光只专注于脚下的路途;耳不杂音,不听山风的呼啸、雨水的滴落,只凝神感受体内气机的流转;鼻不贪香,不贪草木的清香、雨水的湿气,只守着内心的澄澈;身不贪安,不贪恋温暖舒适,不惧泥泞湿冷,以肉身磨炼道心;心不住境,不被眼前的艰难境遇所束缚,不执于苦,不恋于安,始终保持平和淡然。
一步一呼吸,呼吸平稳绵长;一步一调息,气机流畅无碍;一步一观心,道心愈发澄澈。山路虽难,可心境却在这磨炼之中,越来越轻松、越来越清明、越来越柔和,外在的艰难,反而成就了内心的圆满。
六、途中调息,护胃不怠
(一)饥寒交加,木气护持
①木疏土,土藏气,火暖中
冬雨连绵,山路泥泞,根本无法停下生火做饭,腹中饥饿之感渐渐袭来,寒风冷雨裹挟着寒意,让饥寒交加的感觉愈发明显。我从腰间布囊之中,取出少量干粮,缓缓咀嚼,简单的干粮,没有精致的滋味,仅能果腹,可在气机调和之下,却能化为充足的气血,支撑长途跋涉。
路途之中,我始终不曾懈怠木气诀的运转,依旧以木气疏理脾胃,避免积食停滞、胃寒腹胀。木气条达,肝气不郁,则脾气不陷,脾胃运化之力充足;胃气顺降,浊气下行,则不生胀满、不生恶心,即便只是少量干粮,也能被充分消化吸收,化为滋养周身的气血。木疏土,土藏气,火暖中,三气协同,让脾胃在饥寒交加、风雨侵袭的境遇之下,依旧安如磐石,为前行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②雨中调息,不废修行
①停则养气,行则炼体
前行许久,寻到一处向内凹陷的山岩,恰好能够躲避冬雨的侵袭,我便驻足于此,短暂歇息。即便只是片刻的停歇,我也不曾有半分懈怠,不躺卧、不松懈、不放任昏沉,立刻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心神沉静,将因行路而微微散乱的气机重新收拢,让木气愈发柔和,滋养肝胆;让土气愈发沉稳,镇守中焦;让火气愈发温润,驱散寒意;让金气、水气愈发顺畅,流转周身。修行从不在形式,不在固定的场所,不在刻意的功课,而在时时不离心、不丢气、不失定,无论行住坐卧,无论顺境逆境,皆能坚守修行之心,运转周身气机,方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短暂调息之后,气机重新充盈,疲惫感消散大半,我便起身,再次踏入风雨泥泞之中,继续前行。行则炼体,在山路之上磨炼肉身;停则养气,在歇息之时滋养气机,炼体与养气并行,修行之路,从未停歇。
七、遥望前路,心向无岩寺
(一)雨势渐小,路途仍远
①泥泞未干,定力愈坚
不知前行了多久,淅淅沥沥的冬雨渐渐转小,从细密的雨丝,变成了零星的雨点,最后彻底停歇。云层渐渐散开,一丝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山林之间,带来一丝光亮。可山路之上的泥泞却未曾干透,路面依旧湿滑,黄土依旧黏腻,前行的路途,依旧充满艰难。
可我并未有半分退缩,反而在这一路的风雨泥泞之中,定力愈发坚定。泥泞的山路,湿冷的冬雨,都成了磨砺道心的基石,让我在艰难之中,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从容,学会了以柔克刚。这一路,从来不是单纯的赶路,而是炼木、炼柔、炼忍、炼从容的修行,每一步踏出,都是对道心的淬炼,每一次坚持,都是对修行的坚守。
②木气渐盛,五行将全
经过半日的雨中行走,不断亲近雨中草木,持续吸纳山间清润木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木气已然初生,且愈发旺盛。两胁舒畅,肝气条达,没有半分郁结;脾胃安和,运化如常,不受外邪侵扰;情绪柔和,淡然从容,不见半分浮躁;肢体灵活,腰腿轻便,应对山路游刃有余。
木气诀已然在体内初步生根,木气的生发之力,与土、火、金、水四气渐渐相融,五行循环的雏形已然显现,只待抵达无岩寺那处清净之地,远离纷扰,静心巩固修行,便能让木气彻底稳固,真正实现五行圆满,让修行之路迈入全新的境界。
③心有所向,行必有至
抬眼远望,戴天山的山峦层峦叠嶂,连绵起伏,雨后的山间云雾缭绕,如同轻纱一般,笼罩着青山翠木,在那云雾深处,隐约透出一丝古寺的肃穆气象,那便是我心之所向的无岩寺。即便此刻依旧隔着遥远的路途,即便前路依旧可能遭遇风雨泥泞,可我心已定、气已和、体已健、神已清,周身五行之气流转顺畅,道心澄澈坚定,无论再遇多少艰难险阻,都已不能动摇我半步。
心有所向,便无惧路长;道心坚定,便无畏险阻。无岩寺的清净,木气的圆满,五行的俱全,都在前方静静等待,而我,只需稳步前行,终有抵达之日。
八、入山愈深,道心愈明
(一)风雨不改其志
①泥泞难行,更显修行本色
入山愈深,山路愈发险峻,泥泞依旧难行,可我的道心,却愈发清明。山路泥泞,难的从来不是脚力,而是心境,能在泥泞之中守住平和,不怨、不怒、不急、不躁,便是对心境最好的磨砺;风雨侵身,寒的从来不是肌肤,而是定力,能在风雨之中守住初心,不慌、不乱、不退缩、不放弃,便是对定力最好的检验。
闭关修行,是避世炼己,打磨自身气机;入世行路,是炼心修德,体悟自然大道。真正的修行,从不是躲在幽静之地的自我满足,而是身处逆境、遭遇磨难之时,依旧能坚守道心,从容应对,这,便是真正的入世修行。
②稳步向前,不疾不徐
①一步一印,走向无岩
我再次抬步,稳稳地踏在泥泞的山路之上,没有急切,没有浮躁,只有从容与坚定。木气护持脾胃,让后天之本安稳;土气稳固下盘,让脚步沉稳不滑;火气温暖身躯,让周身不惧寒邪;水气柔润经脉,让气机流畅无阻;金气坚壮骨骼,让肉身坚韧强健。五行之气,在风雨洗礼之后、泥泞磨砺之后,已然浑然一体,循环不息,彼此滋养,彼此成就。
前路虽远,可一步一个脚印,终有抵达之时;木气虽微,可日日滋养吸纳,终有茂盛之日;五行虽缺,可步步修行完善,终有圆满之时。
离洞寻寺,不为俗世繁华,不为虚名浮利,只为寻一瓣清净心,修一段圆满道;山路泥泞,风雨侵衣,不是磨难,而是道场;衣衫湿透,身体劳累,不是苦楚,而是淬炼。
雨后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周身,我望着云雾深处、草木之间的无岩寺,调整呼吸,稳住气机,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去。入世之路,自此开启;修行之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