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接过粮本时,指尖都在抖:“这……能行吗?”
“他要的是‘娄家粮本’这三个字,真假他未必细看。”娄晓娥把真正的粮本塞进贴身的布兜里,感受着那点硬邦邦的边角硌着心口,“等他拿着废本去厂长家,才有意思呢。”
果然,没过多久,院里就传来许大茂的咆哮声。听傻柱说,厂长家的会计一眼就看出粮本是废的,还笑着说“许大茂想媳妇想疯了,拿个旧本糊弄人”,把他臊得差点钻地缝。
夜里,娄晓娥坐在灯下算账,母亲凑过来看:“今天这事办得机灵。”她指着账本上“许大茂废粮本自取其辱”的字样,“不过也得小心,他肯定记恨你。”
娄晓娥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圈。她想起许大茂刚才砸院门的声音,还有贾张氏在隔壁喊“晓娥丫头心眼坏”的咒骂,突然觉得这院子里的风,比冬天的还冷。
“妈,”她放下笔,声音轻轻的,“咱们要不要搬家?”
母亲沉默了半晌,往灯里添了点煤油:“搬去哪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你爸说,下周厂里要招会计,让你去试试。”
娄晓娥猛地抬头,煤油灯的光在她眼里跳了跳。会计?她会珠算,还跟着父亲学过记账,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爸怕你分心,一直没说。”母亲帮她理了理鬓发,“他托人问了,说只要考试过了就行,不看成分。”
笔尖在账本上写下“会计考试”四个字,娄晓娥突然觉得,刚才心里的冷意好像被这行字焐热了点。她往窗外看,月光正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银网——许大茂的咒骂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远处卖馄饨的梆子声,敲得格外清亮。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去粮站买粮,刚把粮本递过去,会计就笑着说:“你家这月的细粮指标,咋全换成粗粮了?”
她心里一惊,低头看粮本——细粮那栏的数字被改成了“零”,粗粮却多了五斤,旁边还盖着个模糊的章。这不是她填的!
“是不是搞错了?”娄晓娥指尖发颤,“我没换过啊。”
会计翻了翻底册,眉头皱起来:“没错,昨天下午有人来换的,说是你家让代领的,还报了你的名字。”
娄晓娥脑子里“嗡”的一声,昨天下午……许大茂被厂长家赶出来后,就在粮站门口转悠!她攥着粮本往家走,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手里的粗粮票像块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
走到院门口,正撞见许大茂叼着烟出来,看见她就嗤笑:“哟,买粮呢?细粮吃够了,改吃粗粮了?”
娄晓娥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冷意让许大茂的笑僵在脸上。她突然转身往街道办跑,手里的粮本被风掀起页角,露出母亲昨晚缝在里面的小布条——上面绣着个小小的“韧”字。
街道办的人听完她的话,又查了粮站的监控(那时候虽没有摄像头,但有登记本),果然在代领记录上看到了许大茂的签名,字迹歪歪扭扭,还写错了自己的名字。
“这小子,上个月就想改自家粮本多领油票,没成想又来祸祸你家。”街道干事把登记本拍在桌上,“放心,这就给你改回来,再让他去街道学习班待三天,好好学学规矩!”
娄晓娥拿着改回来的粮本走出街道办,阳光落在上面,细粮那栏的“三斤”清晰可见。她深吸一口气,往家走时,看见傻柱蹲在墙根吃冰棍,见了她就喊:“晓娥妹子,三大爷说许大茂被街道带走了,活该!”
她笑了笑,走到院门口时,却看见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空簸箕,眼神躲闪:“晓娥丫头,刚才……刚才是大妈不对,不该骂你。”
娄晓娥没接话,径直走进院子。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贾张氏也不会真的闭嘴,但她不怕了。就像母亲说的,人心是杆秤,哪怕被人歪着放,只要自己站得直,总有拨正的那天。
她把粮本放进柜子,锁好。然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算珠碰撞的脆响里,藏着她对会计考试的期待,也藏着一个声音——这四合院的日子,她要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