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老太太的声音沙哑,“那布衫……针脚比当年你姥姥绣的还好。”
娄晓娥心里一暖,扶着老太太坐下:“您要是穿着合身,我再给您做件夹袄。”
老太太摇摇头,抓住她的手:“许家那小子,心黑得很。你斗得过他吗?”
“斗不过也得斗。”娄晓娥帮她理了理衣襟,“总不能看着他把供销社的布全运回家吧?”
老太太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这是我攒的,你拿着。”打开一看,是十几张崭新的布票,边角齐整,印着“细布”字样。
“您这是……”
“当年你姥爷给我留的,说迟早能用着。”老太太把布票往她手里塞,“丫头,硬刚不行,得用巧劲——就像你绣那云纹,看着软和,实则针针扎实。”
娄晓娥攥着布票,指尖传来粗糙的纸感,心里却烫得很。这时,院门口传来傻柱的大嗓门:“晓娥妹子!许大茂跟他姐夫打起来了!”
她抬头,看见傻柱拽着棒梗往这边跑,许大茂的咒骂声从胡同口传来,混着板车轱辘的乱响。娄晓娥把布票塞进账本夹层,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您先进屋,我去看看。”
刚到门口,就见许大茂被他姐夫推倒在地,板车上的蓝布散落一地——全是带着包装的新布,根本不是处理品。许主任红着眼扑过来:“娄晓娥!是不是你搞的鬼?”
娄晓娥侧身躲开,声音清亮:“许主任这话就错了,我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有证人。”她指了指门口的槐花,“不信问她,我们一直在绣布衫呢。”
槐花赶紧点头:“对!我能证明!”
傻柱趁机喊:“大家快来看啊!许主任把供销社的好布偷回家啦!”
街坊四邻很快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许主任慌了神,指着许大茂骂:“都是你这废物!非要弄什么处理布,现在被人抓了把柄!”
许大茂气得脸通红,却一句话说不出。娄晓娥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想起聋老太太的话——针针扎实。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布票,悄悄笑了。
傍晚收拾院子时,槐花举着个布偶跑过来:“晓娥姐,你看我哥做的!”布偶穿着件蓝布衫,领口绣着云纹,像极了聋老太太那件。
娄晓娥接过布偶,指尖拂过云纹绣线,突然明白——所谓不做冤大头,不是非要张牙舞爪,有时候,一针一线的扎实,比什么都有力量。
这时,傻柱探头进来:“晓娥妹子,街道干事来了,说要给你发‘新风尚模范’奖状呢!”
娄晓娥笑着摇头:“你告诉他们,奖状就免了,把许主任贪墨的布分给街坊们做冬衣吧。”
傻柱挠挠头:“行!我这就去说!”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娄晓娥把布偶放在窗台上,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布偶的蓝布衫上,那些云纹绣线闪着光,像极了她心里悄悄亮起的星。
夜里,她翻开账本,在“一尺红糖换三尺布票”上账本,听见院里传来秦淮茹教槐花翻绳的笑声,还有棒梗哼着新学的工厂歌,心里突然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不做冤大头的滋味——不是赢了谁,而是让日子像绣线一样,扎实地缠在时光里,针脚分明,心里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