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脸由红转白,抓起醒酒石就往家跑,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娄晓娥弯腰捡玻璃碎片时,看见傻柱背着个布包进来了,包上还沾着点面粉。“晓娥妹子,”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这是我刚蒸的糖三角,给你尝尝。”
娄晓娥打开布包,热气混着糖香扑面而来。“傻柱哥有心了,”她拿起一个糖三角,突然往傻柱手里塞了根粗线,“您家风筝线是不是也断了?这线结实,拿去用。”
傻柱愣了愣:“你咋知道我要放风筝?”
“刚才听见棒梗跟小当说的。”娄晓娥咬了口糖三角,糖汁烫得她直哈气,“对了傻柱哥,秦淮茹借我家淀粉没还,那淀粉是您给的吧?要不……”
“我还!我还!”傻柱赶紧从兜里摸出两毛钱,“这点钱够买两勺淀粉了,你拿着。”
娄晓娥把钱往兜里揣,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刚才要是直接要,他准得跟自己吵,说她小气。
傻柱刚要走,三大爷背着手进来了,眼睛在糖三角上转了圈。“柱子也在啊,”他往傻柱身边凑了凑,“我听说你给晓娥妹子送了糖三角?真是敬老爱幼的典范。”
娄晓娥知道他想蹭吃,故意把糖三角往怀里拢了拢:“三大爷要是想吃,我这有刚绣的布样,给您孙子当糖纸,换您半把瓜子,成不?”
三大爷的脸一僵,干笑两声:“不了不了,我家还有事。”转身就走,却在门口撞翻了贾张氏——老太太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正扒着门框偷听。
贾张氏手里的麻绳撒了一地,她捡起绳子就往娄晓娥手里塞:“我这麻绳够结实了,换你个糖三角,行不?”
娄晓娥把最后一个糖三角往槐花手里塞:“给,拿着吃。”转头对贾张氏说,“您这麻绳还是留着纳鞋底吧,我家糖三角吃完了。”
贾张氏气得跺了跺脚,却看见槐花手里的糖三角,突然换了副笑脸:“槐花乖,给奶奶咬一口,奶奶教你翻绳。”
槐花往娄晓娥身后躲:“我不,晓娥姐说这是傻柱叔给我的。”
看着贾张氏气呼呼地走了,傻柱突然笑了:“晓娥妹子,你这脑子转得比我炒菜的锅还快。”
娄晓娥也笑了——不快不行啊,这四合院里的人,个个都想着从别人兜里掏点啥,不精打细算,日子早被啃得只剩骨头了。她把针线篓往柜上放,看见那朵没绣完的海棠,突然觉得这院里的事,就像绣花,一针一线都得盯着,稍微松劲,就会歪了针脚。
傍晚给聋老太太送枕套时,老太太摸着那朵刚绣完的海棠直点头:“丫头手巧,比当年你妈绣得还好。”她从枕下摸出个布包,“这是我攒的几块碎银,你拿着,关键时刻能换点紧俏东西。”
娄晓娥刚要推辞,老太太又说:“我知道你难,院里这些人,没一个省心的。但记住,针要快,线要韧,才能绣出好花。”
娄晓娥攥着温热的布包,突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她回到院里时,看见许大茂正往傻柱家送军用水壶,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三大爷蹲在墙根,把那半匹白布往麻袋里塞,动作鬼鬼祟祟;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往傻柱家望,手里还攥着那勺没还的淀粉。
她翻开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今日收获碎银一包,来自聋老太太,记人情重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她绣花时的针脚,细密,却带着股子韧劲。
夜风穿过葡萄架,吹得针线篓里的线头打晃。娄晓娥看着院里各家的灯次第亮起,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她绣的海棠,看着热闹,其实每一针都藏着算计,但只要自己的针脚够稳,总能绣出属于自己的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