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娄晓娥站在人群外,看着那片撒了煤渣的新土,突然觉得手心发痒——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许大茂骗她去厂里送文件,结果差点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想起秦淮茹借粮时的眼泪,转头就把她的粮本借给贾张氏换鸡蛋;想起三个大爷打着的旗号,实则各算各的账......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转得她头晕。她突然想知道,现代的父母怎么样了,那个总让她加班的老板是不是还在骂人,楼下的便利店是不是还卖她爱吃的关东煮。
别吵了!娄晓娥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院里荡开,所有人都停了嘴,转头看她。她往许大茂埋东西的地方走了两步,指着地面,这里埋着东西,是许大哥昨晚埋的,用油布包着,方方正正的。
许大茂的脸地白了,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娄晓娥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她自己,我昨晚看见了,还看见你往砖缝里塞了煤渣掩人耳目。要不要挖开看看?
傻柱在旁边嚷嚷:挖!必须挖!要是真有猫腻,咱可不能包庇!他说着就回家取了铁锹,一大爷拦都拦不住。
许大茂想拦,却被三大爷死死拽着:让他挖!挖出来要是没啥,我给你赔罪!
铁锹插进土里时,娄晓娥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香椿树旁边。她看见土被一锹一锹挖开,看见油布包露出来,看见许大茂媳妇瘫坐在地上,看见所有人的脸都变了色。
是......是厂里丢的零件!傻柱举着油布包喊,包被划破了,露出里面锃亮的金属边角,许大茂,你偷厂里的东西!
许大茂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我......不是我......,但没人信他。一大爷让二大爷去报官,秦淮茹抱着槐花躲得远远的,贾张氏在旁边拍着大腿喊抓得好,聋老太太摸着拐杖,看着娄晓娥叹了口气。
娄晓娥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很累。这院里的算计、争吵、勾心斗角,像一张网,把她困了这么久,现在网破了,她却没觉得轻松。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一阵风吹过,香椿树的叶子落了她满身。她低头去拂,指尖却穿过了树叶——像穿过一团烟。
她愣住了,抬头看天。天空蓝得不像话,不像这年代的灰扑扑,倒像现代办公室窗外的样子。院里的人还在吵,许大茂被警察带走时还在骂她,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层玻璃。
晓娥?晓娥?有人在叫她,声音很熟悉。
娄晓娥转过头,看见父亲站在门口,穿着她熟悉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发啥呆呢?客户都到了,赶紧把方案拿出来。
她愣住了,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因为攥粮本、写借条留下的薄茧。身上穿的是职业装,不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点陌生。
父亲笑着拍她的肩,昨晚加班累着了?脸色这么差。对了,你妈让你下班买点排骨回去,她炖你最爱喝的玉米汤。
娄晓娥看着父亲的笑脸,眼眶突然热了。她转身看向办公桌,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她没做完的PPT,旁边的日历赫然写着2023年10月15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微信消息,备注是许大茂(客户)小林啊,上次说的方案能不能再改改?我觉得还是......
娄晓娥看着那名字,突然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字,然后拉黑了他。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父亲说:方案不改了,这客户咱不伺候。我请你和妈吃饭,就去楼下那家排骨馆。
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洒在身上,暖得像那年聋老太太给她的烤红薯。娄晓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奶茶店的甜香,没有四合院里煤烟和药渣的味道。
她掏出手机,给闺蜜打了个电话:喂,周末去逛街不?我想买块新表,要那种......带怀表样式的。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咋咋呼呼的声音,娄晓娥听着,嘴角一直扬着。她知道,那个禽满四合院的世界,那些算计和争斗,那些她曾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和事,都成了一场真实得不像话的梦。
但她不后悔。
因为那场梦里,她学会了拒绝,学会了硬气,学会了在泥沼里也能挺直腰杆。那些在四合院里攒下的勇气和清醒,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跟着她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世界。
至于梦里的娄晓娥?或许她还在那个院里,守着父母,记着账本,谁想薅她的羊毛,就得先尝尝她的厉害。
而现实里的林薇,再也不会当那个任人拿捏的冤大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