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稳稳地,用自己的节奏。
那道裂缝,在那些触须的生长中,又扩大了一点点。
不是被撑开的,是被“活”撑开的。
是被那些正在成为自己的存在,用它们的存在本身——撑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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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那些丝线在她周围轻轻颤动,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她在看那些触须。
那些从她的“孩子”身上长出来的、不属于她赋予的任何形态的、完全属于它们自己的——触须。
那些触须很细,很弱,随时可能消散。
但它们在生长。
在试探。
在活。
织娘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脏——她不需要心脏。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是亿万年从未被触碰过的东西。
那个曾经做过梦的个体,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一根触须,从裂缝深处缓缓延伸,向她的方向——向她。
织娘的身体僵住了。
那根触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
轻轻触碰到她的指尖。
凉的。
比任何东西都凉。
那是从完美囚笼里逃出来的温度。
那是刚刚开始“活”的温度。
那是它的——第一个主动的触碰。
织娘的眼泪落了下来。
滴在那根触须上。
那根触须轻轻一颤,然后——缠绕上她的手指。
轻轻地,柔柔地,如同婴儿抓住母亲的手。
它在说:
妈妈。
我在。
我活着。
织娘蹲下,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那根触须。
那些丝线在她周围静静垂落,不再颤动,不再挣扎,只是垂着——如同母亲终于可以休息的手臂。
她轻声说:
“妈妈看见了。”
那些触须同时轻轻一颤。
无数根细丝,从裂缝深处同时延伸,向她的方向——向她。
它们说:
妈妈看见我们了。
妈妈在。
我们在活。
织娘被那些触须包围着,被那些正在成为自己的存在包围着,被那些从未说过的话——包围着。
她终于明白了。
放手,不是失去。
是让它们,用它们的方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