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定向屏蔽。
频段覆盖:1.0-1.5GHz(重点压制1.215GHz信标),
辅助覆盖:100MHz-2.5GHz(抑制可能的其他通信)。
发射功率:中等(足以压制-132dB信号,但避免过度扩散)。持续时间:48h。”
“指令确认。警告:定向屏蔽将消耗大量电力,并可能产生可探测的副瓣辐射。是否继续?”
“继续。启用副瓣抑制算法,将辐射主瓣控制在目标方向±5度内。”
“执行中……相控阵天线重新配置……发射机预热……”
屏幕上的频谱图突然发生了变化。
在1.215GHz频段上,原本那个微弱的红色脉冲,瞬间被一片宽阔的、高强度的噪声带淹没、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蔽系统生效了。
从现在开始,除非有人就在山峰附近一百米内,否则绝不可能再探测到那个“方舟”节点的信标。
同样,从山峰方向发出的任何其他信号,只要功率不是特别强,也都会被这道无形的“电磁墙”挡住。
“接下来是转移。”林淼关闭控制界面,走向车库。
他没有选择那条需要攀爬冰裂谷和陡坡的陆地路线。
效率太低,风险太高,且容易留下痕迹。他有更好的工具。
在门外冰崖平台上,穿戴整齐的林淼抬手,心念一动。
庞大的Y-9“极地鹰”直升机瞬间出现在空旷的车库地面上,旋翼展开状态,通体漆黑,
机腹下加装的航空机枪和两侧短翼下的导弹发射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淼迅速进行起飞前检查。
燃油充足,仪表正常,发动机预热……
他特别测试了无线电系统,在电磁屏蔽环境下,机载无线电只能接收,无法发射,但这正符合他的要求。
他穿上全套极地飞行服,背上一个装满装备的大型战术背包,坐进驾驶舱。
安全带扣紧,头盔连接,呼吸面罩就位。
林淼启动操作界面设置,目的地:目标山峰顶部,直线距离1.62公里,方位西北322度。
直升机旋翼开始旋转,速度逐渐加快,卷起强烈的气流。
林淼轻推操纵杆,“极地鹰”轻盈地离地起飞悬停。
他立刻将机身转向西北方向,保持离地仅五十米的高度,几乎贴着下方起伏的山脊线,向那座金字塔形山峰疾飞而去。
1.62公里,对于巡航速度可达300公里每小时的“极地鹰”来说,不过是不到半分钟的事。
但林淼飞得很小心,时刻关注着地形雷达和风切变预警。
山峰附近的气流果然更加紊乱,机身不时微微颠簸。
他很快飞临目标山峰上空。
从空中俯瞰,这座山峰更加险峻,四面几乎都是陡峭的冰壁。
但就在靠近山顶的北侧,他发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那不是天然形成的。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米见方的人工平台,明显经过开凿和整平,边缘甚至有低矮的护栏桩,大部分已被冰雪覆盖。
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从裸露的几处边缘可以看出,
平台一侧,紧靠着那面垂直岩壁,还有一个类似直升机起降指引标志的褪色白色图案,离远了根本看不见。
“专门修建的起降平台……为了人员和物资进出方便。”
林淼心中了然。他操控直升机缓缓下降,起落架轻轻接触平台积雪。
“咔……嚓……”轻微的冰层碎裂声传来,但平台主体稳固如初。
林淼关闭发动机,旋翼逐渐停转。
他推开舱门,跳下直升机。脚下是近半米厚的积雪,但踩实后能感觉到
温度比庇护所平台更低,便携温度计显示:-93℃。
寒风在山峰顶部毫无遮挡,呼啸着掠过,卷起雪雾,能见度不足千米。
林淼抬手将直升机收入空间,随后迅速观察环境。
平台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另一侧就是那面高达数十米的垂直岩壁。
在岩壁底部与平台相接的位置,积雪相对较薄,他能隐约看到一道几乎与岩壁同色的、宽约四米的金属门轮廓。
门体严丝合缝地嵌在岩壁中,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旁边似乎有一个感应装置。
表面覆盖着仿岩石纹理的涂层,若非事先知道,绝对会以为那就是山体的一部分。
他没有立刻去检查那扇门,当务之急是建立一个临时行动基地。
他在平台上寻找相对避风的位置。最终选择了平台东南角,那里有几块突出的岩石形成一个半包围结构,可以减弱部分风力。
林淼从玉符空间中取出一顶特制的极厚的极地防寒帐篷。
这顶帐篷采用多层复合材料,外层是耐磨抗撕裂的防弹尼龙,中间是气凝胶隔热层,内层是柔软的保温衬里。
搭建骨架是记忆合金,即使在超低温下也能保持弹性和强度。
他花了大约十五分钟将帐篷牢固地支起,并用特种地钉和积雪进行了加固。
帐篷内部空间不大,约四平方米,但足够一人活动和存放装备。
接着,他取出一个超大容量的耐低温户外电源组和一台高效电暖器。
电源接通,电暖器开始工作,橘红色的加热管逐渐变亮,帐篷内的温度以缓慢的速度开始上升,
从恐怖的-93℃逐渐升到-70℃、-50℃……
最终稳定在1℃左右。
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是可以脱掉厚重手套进行精细操作的温度了。
林淼在帐篷地面铺上隔热垫,又从空间取出睡袋、折叠桌椅、一个小型工作台。
接着取出集成了夜视仪的防寒头盔、几个应急氧气瓶、一些高能食品和水备用。
临时小窝搭建完毕。
林淼看了一眼时间:基地时刻下午四点十七分。
外部天色已经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只有他帐篷里透出的极其微弱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一颗渺小的星辰。
他坐在折叠椅上,从背包最内层的防水袋中,取出了本次行动最关键的设备之一: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盒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微型屏幕和几个接口。
这是过去五天里,他在庇护所中利用“灵鹊”系统的强大算力,结合对那个127.4秒信标的深度分析,尝试破解和模拟的成果,密钥感应器。
“灵鹊”的分析认为,那个规律的信标不仅仅是状态报告,其微弱的相位调制中,可能还嵌入了某种动态的身份验证码或同步信号,用于验证试图唤醒节点的设备是否合法。
林淼无法知道原始的密钥是什么,但他采取了一种取巧的方法:
通过长达五天的连续监听和记录,他让“灵鹊”建立了一个信号特征模型,并生成了数百个可能的“响应模式”。
这个感应器的作用,就是当接近节点入口的感应识别系统时,尝试自动匹配和发送这些响应模式之一,欺骗系统认为收到了合法唤醒信号。
成功率无法保证,可能只有百分之几,甚至更低。
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非破坏性进入的最佳尝试。
林淼将感应器连接到一个便携式电源,开机。
微型屏幕亮起,显示着复杂的信号波形图和准备就绪的提示。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帐篷外,寒风依旧在咆哮。山峰平台如同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孤岛,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裂谷,上方是银河倒悬的极夜天穹。
在这片被遗忘的世界边缘,他将要尝试叩响一扇末世前旧世界留下的门。
林淼穿上外层的防寒服,戴好头盔,将密钥感应器固定在左手腕上,右手检查了一下腰间的M1911手枪和匕首。
他推开帐篷门帘,再次踏入-93℃的严寒。
黑暗中,那扇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门,静静地矗立在十几米外,等待着他的靠近。
他迈出脚步,雪地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在走向一个被冰封了数百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