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的景物飞速倒退。
轰隆!
三十米外,那一堵厚实的影壁墙,轰然炸碎。
砖石飞溅,烟尘漫天。
全场石化。
无论是钱家的护院,还是身后的毛骧,此刻都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那可是钱家老祖!
半步陆地神仙!
江南武林的擎天白玉柱!
就这么……
被一巴掌抽飞了?
“咳咳……咳咳咳……”
废墟瓦砾中。
钱家老祖披头散发,挣扎着爬起来。
左半边脸骨骼尽碎,惨不忍睹。
“你……你……”
他捂着脸,惊恐地瞪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年轻人。
眼神里只有恐惧。
“怎么可能……真气内敛,返璞归真……”
“你是……陆地神仙境大圆满?!”
只有这个解释!
只有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才能随手拍碎他的天罡气!
可这小皇帝才多大?
二十岁?!
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这么强啊!
李策不再没理会钱家老祖,转身看了一眼毛骧。
“毛骧,传旨。”
“钱家蓄养死士,意图谋反,刺驾行凶。”
“按大夏律。”
“抄家。”
“夷九族。”
……
金陵城,孙府。
后花园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与外面的肃杀不同,这里是一派醉生梦死。
孙万财挺着个弥勒佛似的大肚子,手中把玩着一只和田白玉杯,满面红光。
“李兄,请!”
对面,漕帮帮主李半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桌上摆着熊掌鹿茸,酒是百年的陈酿女儿红。
这顿饭,有人吃的是味道,他们吃的,是野心。
“算算时辰,栖霞山那边,该落幕了。”
孙万财放下酒杯,拿起丝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油渍。
“钱老哥办事,我最放心。”
李半城殷勤地给孙万财斟满酒,伸出三根手指,在烛火下晃了晃。
“三百死士,那是钱家养了二十年的底蕴。加上连弩,箭头还淬了苗疆的‘见血封喉’。”
他冷笑一声。
“别说区区一个毛骧,就算是那小皇帝身边藏着大宗师,今日也得变成筛子。”
孙万财惬意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哼起了小曲。
“毛骧不足为虑。”
“我担心的,是那个孔明。此人多智近妖,万一……”
“没有万一。”
李半城打断了他,语气笃定且贪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谋就是个笑话。他诸葛亮难道还能撒豆成兵?”
“况且,钱老哥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那种特制的‘散气散’,早就混在宫里的香料里了。”
“现在的毛骧,就是头没了牙的老虎。”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等钱老哥提着人头……哦不,提着那小皇帝回来。”
孙万财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肥肉挤在一起。
“咱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跟这新朝廷‘谈谈心’。”
“谈?”
李半城夹起一筷子晶莹剔透的燕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次可不是谈。”
“是咱们开价。”
“他跪着听。”
“哈哈哈,说得对!”
孙万财一拍大腿,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江南盐税,必须减三成!不,五成!”
“漕运关卡全部撤销!这大夏的水路,以后姓李!”
“还有,户部尚书那个位置,我看我大舅哥就很合适。”
“刑部也得换人。”
李半城补充道,眼神阴鸷。
“那帮御史台的疯狗,盯着咱们太久了,这次正好借小皇帝的手,把他们全杀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