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将军,那矮子怎么回事?”
骑兵营副将刘三刀策马到贺黑虎身侧,朝滩涂方向指了指。
贺黑虎没答话,勒住缰绳,眯着眼盯着礁石那边。
胯下的黑骢马前蹄刨地,打着响鼻往后退,马脖子上的鬃毛一根根竖起来。
“怎么着,你也怂了?”
贺黑虎拍了拍马脖子。
黑骢马不买账,铁蹄踏得碎雪乱飞,死活不肯再往前半步。
不只是他这匹。
三千匹战马,齐齐躁动起来。
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低头嘶鸣,嘴角扯出白沫。
好几个骑手差点被甩下马背。
要知道,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重甲骑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娘的,马群炸窝了!”
刘三刀使劲拽缰绳。
贺黑虎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那个拿太刀的东瀛人浑身上下冒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气。
不是热气。
是从他身体里往外挤出来的,带着让人胃里发酸的压迫感。
贺黑虎当兵二十年,从小卒子杀到将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股压迫感压过来的时候,他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竖了。
不是怕。
是身体在预警。
“贺将军……那人……”
刘三刀的声音发紧。
他也感觉到了。
不只是他俩。
前排骑兵里好几个老兵油子面色发白,握缰绳的手都在抖。
这帮人刚才端着加特林横扫五千武士的时候还嗷嗷叫,这会儿全哑了。
“别他娘的给老子丢人!”
贺黑虎骂了一嗓子,
“不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矮子吗?来,给老子招呼他!”
他拍了拍马鞍上的加特林。
“第一列,齐射!”
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声,前排三十挺加特林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滩涂上的柳生宗矩。
哒哒哒哒哒哒........
三十挺加特林同时开火,弹雨泼过去。
柳生宗矩站在原地,抬起左手。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贺黑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弹丸打到那人身前三尺的位置,全停了。
几百颗子弹密密麻麻悬浮在柳生宗矩身前,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架在半空。
滩涂上安静了一瞬。
柳生宗矩翻了翻手掌。
叮——
子弹哗啦啦掉了一地。
前排骑兵集体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操。”
刘三刀骂了一句,然后看向贺黑虎。
贺黑虎愣神片刻,然后伸手摸向腰间。
六颗手雷。
“刘三刀,你带人拉开距离。老子丢两颗响的过去试试。”
话没说完。
柳生宗矩动了。
没有任何起跑的动作。人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一声炸响在贺黑虎左侧十步外炸开。
一匹战马连人带甲飞了出去。
那个骑兵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摔进雪地里,重甲胸口塌陷了一大块,人已经没气了。
贺黑虎猛地扭头。
柳生宗矩就站在他十步开外。
太刀横在身前,刀刃上一滴血都没沾。
“大夏的将军。”
柳生宗矩冷笑一声,扫视着眼前的大夏军队,
“你们的铁管子,挺好玩。”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前排三匹战马同时后退,马蹄把冻土刨出了深坑。
“可惜。”
柳生宗矩举起太刀,刀尖遥遥指着贺黑虎的面门,
“碰上我,就是废铜。”
贺黑虎把手雷攥在手里,拇指扣住了拉环。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玩意儿的威力他清楚。
陛下给他演示过,一颗手雷能炸塌半间房。
但对面这个嗑了药的矮子刚才空手挡住了加特林的弹雨……
手雷管不管用,他没底。
“贺将军!您先退,我断后!”
刘三刀在后面吼。
“闭嘴。”
贺黑虎盯着柳生宗矩,冷冷地说道,
“弟兄们全部后撤五百步。”
“将军您——”
“老子说后撤你就后撤!听不懂人话?”
军令如山。
无奈,刘三刀咬了咬牙,一拉缰绳,冲后面打了个手势。
三千铁骑开始有序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