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见二人再无疑问,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院中一时间只剩下孟琦和那位新来的、仿佛惊弓之鸟般的姑娘。
燕三一走,那姑娘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她不再看孟琦,而是茫然地、不知所措地四顾了一下,最后竟像只受惊过度、寻求庇护的小兽般,踉跄着退到院中那棵老树下的一张石桌旁,然后……在孟琦愕然的目光中,她慢慢地、瑟缩着蹲下身,竟将整个纤细的身子,尽力地缩进了那张石桌的
孟琦:……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孟琦啊孟琦,你可千万要清醒!这姑娘来历不明,牵扯到皇帝亲问的大案,是烫手的山芋,是可能引爆的祸源!
你收留她已是情非得已,务必划清界限,只提供基本的食宿便可,绝不能再有多余的接触、过问和同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麻烦能避则避!
那姑娘蜷缩在石桌下,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一双盈满了无助、惊惶与泪水的眼眸,就那样怯生生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偷偷望向孟琦。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极了被雨水打湿、无家可归的幼猫。
孟琦默默地将视线移开,脚步甚至极其轻微地向后挪了半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孟琦的回避与疏离,那姑娘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盖住了满眸的失落与不安。
孟琦狠下心,又向后退了一小步……
坏了!
那姑娘哭了!
只见那姑娘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坐在冰凉的石砖地上,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整张脸深深埋进臂弯与膝盖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有小小的抽泣声从她的双臂与膝盖之前传来。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单薄颤抖的背脊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更衬得她身影伶仃,楚楚可怜。
孟琦心情复杂地望着石桌下那个哭泣的、缩成一小团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的警钟在疯狂敲响,可她的双腿,却像是不再听她使唤,定定地立在原地,如同生了根,拔也拔不起来。
该死!
但……算了。
孟琦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她认命般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谁叫她这人最是怜香惜玉,向来看不得姑娘在自己面前流泪呢?
她迈开脚步,不再犹豫,朝着那躲在石桌下低声啜泣的姑娘,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