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珍珠反应极快,脚下步伐灵活地一变,腰肢一拧,整个身子便向后轻盈地滑开半步,试图避开那只“魔爪”。
然而,燕三的手看似随意,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
珍珠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然如影随形,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地,落在了她的发顶,还轻轻揉了一下。
珍珠又气又怒,脸颊瞬间涨红。
她自认身手在同龄人中已算佼佼,何时被人如此戏耍过?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右手如电,迅疾探出,五指成爪,便朝着燕三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扣去,打定主意也要摸回来,至少要把这亏找补点面子回来!
但见燕三同样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手腕一翻一缩,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而珍珠那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连他的一片衣袖都没碰到,抓了个空。
珍珠这下终于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与对方之间那巨大的、难以逾越的差距。
对方方才那两下,举重若轻,全然未尽全力,但这认知非但没让她气馁,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属于武者的好胜心与执着。
她咬了咬唇,眼中战意燃起,当下不再留手,低喝一声,提气纵身,揉身而上,竟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小院回廊下,拳风腿影,衣袂翻飞。
珍珠攻势凌厉,步伐灵动,将师父所授的几路拳法施展得颇有章法。
燕三则始终面带那抹淡淡的笑容,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只守不攻,间或以指、掌、肘轻描淡写地化解珍珠的招式,如同闲庭信步,指点后辈。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约有十余招,瞧着倒是颇为热闹。
玉圆有些无奈地望着院中突然切磋起来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家姑娘。
她心细,知道姑娘原是要出门的,于是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姑娘,时辰不早了,我们……还去齐府吗?”
孟琦正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虽说她于武学一道是十足的外行,看不懂其中精妙门道,可单看两人那矫健的身姿、利落的动作、以及攻防之间那种奇妙的节奏与韵律,也觉得颇为精彩好看,比戏台上的武打场面真实有趣多了。
听见玉圆的询问,她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却仍胶着在交手的两人身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果断:“早上不去了,下午再看情况。”
燕三此时突然来找自己,还上演这么一出“指点武艺”的戏码,定然不是闲得无聊。必是有要事,或者又有新的“安排”。
她这门,今日上午怕是出不去了,去齐府打听的事便只能暂且搁置。
又过了片刻,燕三似乎觉得“指点”得差不多了,虚晃一招,引得珍珠重心微偏,随即指尖在她肘部某个位置极轻巧地一拂。
珍珠只觉得手臂一麻,力道顿泄,脚下不由得踉跄退后两步,方才站稳,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