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点火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秒。
两秒。
“噗——”
一直绷着脸,沉浸在“终极诉讼”悲壮情绪里的公孙辩,第一个没忍住。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发出一声怪异的短促笑音,紧接着,那笑声就再也控制不住,从压抑的闷笑变成了捧腹大笑。
这笑声像一个开关。
苏清蝉先是愕然,随即也用手帕掩住嘴,但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彻底出卖了她。陆清风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也跟着傻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仿佛要慷慨赴死的神圣氛围,被这个荒诞到极点的理由,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复仇?自由?公道?
不,是为了元帅的躺椅!
还有比这更理直气壮、更天经地义的理由吗?没有了!
“好。”
燕白露看着顾休,那双清冷如月色的眼眸里,第一次真正地漾起了笑意,如同冰湖解冻,春水初生。她轻声说:“那就为了你的躺椅。”
这句话仿佛一个冲锋的号角。
“对!为了前辈的躺椅!”陆清风抹了把脸,激动地喊道。
“为了砸碎神明的锤子,也为了顾先生的躺椅!”欧冶钧郑重地点头。
“为了能讨回公道,也为了能让顾先生有地方躺着讨公道!”公孙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了那些能重新被估价的‘价值’,也为了我们最珍贵的‘不动产’——顾先生的躺椅!”苏清蝉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仿佛在计算一张躺椅的终极价值。
“为了师父的躺椅!”
石敢当的嗓门最是洪亮,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义薄云天。
顾休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看着这群人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他清了清嗓子,“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篝火盟约’。不为救世,不为苍生,只为我们各自想要的东西。”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摊在篝火上方。
燕白露第一个将手搭了上去,一缕极细的、纯黑如墨的真气从她指尖逸出,轻轻缠绕住顾休的手腕,冰冷而坚定。
苏清蝉第二个搭上,她的手腕上,那串元玉算盘珠子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清风深吸一口气,将那柄断剑的剑柄,郑重地抵在了交叠的手上。
欧冶钧则举起他的小锻造锤,用锤头在层层叠叠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当”的一声,清脆如钟。
公孙辩最后走上前来,将他那本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兽皮古籍,庄重地压在了最上面。
“师父!还有我!”
石敢当最后急匆匆地跑过来,在一片混乱中,把他那口擦得锃亮的黑漆漆炒锅,也“哐”地一下盖了上去。
顾休看着这堆由断剑、锤子、古书和炒锅组成的、乱七八糟的“信物”,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仪式结束。”他抽了抽嘴角,“公孙辩,别笑了。说说你的计划吧,我们该怎么把我的躺椅……咳,和你们那些东西,一并弄回来。”
此言一出,公孙辩立刻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他郑重地捧起那本古老的典籍,小心翼翼地翻到了最核心的一页。
书页上,用鲜红的朱砂,描绘着五种诡异而古老的图腾。
公孙辩沉声宣布:“向天问道,需集齐五种祭品。这,就是我们战争的第一份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