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糖罐突然微微发烫。
温温的热意,像一点火星,烫得苏析心口一缩。
母亲被高维绞杀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PTSD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呼吸一下子急了,指尖发麻,眼神瞬间恍惚起来。
她再次厉声喊:“都别动!警戒!”
所有人瞬间顿住,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江逐抬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析,一路都安安稳稳的,你别绷得太狠了。”
苏析死死按紧糖罐,那点热意却突然消失了。
高维精准地收回暗力,把预警信号压得干干净净。
罐身重新变得温凉,∑符号死寂一片,半分动静都没有。
明明眉心的真符号,依旧凉冰冰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小苔藓也软乎乎的,看不出半分害怕。
温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
“你绷得太久了,歇口气,我们都在呢。”
沈细也小声跟着附和,眼里满是心疼。
苏析闭了闭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硬邦邦的石头硌得后背生疼。
终于卸下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放松下来。
所有人都瘫靠在石壁上,揉腰的揉腰,叹气的叹气,捏脖子的捏脖子。
极致的安稳,裹着甜、裹着暖,把所有人都裹了进去。
这是高维布下的,最要命的虚假安全。
江逐扛着枪大步往前走,回头扬声喊:
“别磨蹭了!救孩子去!高维根本拦不住咱们!”
话音刚落,糖罐骤然疯狂发烫。
不是温凉,不是微热,是烧红的烙铁贴在手上,钻心的灼痛。
烫得苏析手指猛地一缩,踉跄着退了半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黑纹,从罐底疯了似的往上冒。
扭曲、黏腻、阴毒,和高维的假符号一模一样。
转眼就爬满了整个糖罐,把莹白的瓷面染成了漆黑。
通道里的暖光瞬间碎了,变成了刺骨的冰蓝色。
奶茶的甜香被一下子掐断,刺鼻的芒果腥甜狂涌过来。
呛得人嗓子生疼,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所有人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像被冻住的画像。
刚放下的枪,再次被紧紧攥住,指节白得发青。
刚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崩到断裂,耳边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跳。
小苔藓猛地炸起全身的尖刺,嘶鸣得刺耳,撕心裂肺。
绿藤疯了似的往回缩,死死缠住苏析的手腕,藤身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它第一次,露出对高维刻入骨髓的恐惧。
明明眉心的真符号骤然烫得发红,像烧红的炭火。
他捂着额头,小脸惨白,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小身子抖成了一团。
“疼……好多黑东西……小朋友的信号是假的!”
小手死死攥着周明的衣角,半分都不肯退。
周明瞬间把明明紧紧护在怀里,枪端得稳如泰山。
脖颈上冒出汗珠,牙关打颤,眼底翻着戾气:
“明明不怕,叔叔在,没人能伤你。”
江逐把枪尖对准通道深处,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狠戾。
领口的红绳被攥得变了形,牙咬得咯咯响:
“狗娘养的高维!敢跟我们耍阴招!”
温忆死死护着奶茶桶,手指攥着木勺,指节发白。
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冷冽的决绝,桶盖随时能拧开。
奶奶的仇,她要报;身边的人,她要护。
沈细抱着画包,一步跨到队伍最外侧。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腿肚子发软,却把脊背挺得笔直。
她咬得下唇泛白,攥皱了手里的辣条阵纸,再也不躲半步。
她说过要护着大家,就一定做到。
苏析攥着滚烫的糖罐,掌心烫出红印,指节捏得发白。
她闭了闭眼,把所有的慌乱、后怕、自责都压下去。
再睁开眼,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冷硬。
她终于明白,所有的安稳,都是高维布的局。
所有的虚惊一场,都是引她走进死局的诱饵。
高维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手里的苏家秘印。
通道石壁上的莹绿纹路,开始疯狂地扭曲变形。
苏家的本源纹路,被黑纹一点点啃噬、吞噬。
身后的通道入口,暖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滋滋的焦糊声,从通道两头传来,越来越近。
青铜鼎的加固能量,彻底被高维吞得一干二净。
通道外传来仲裁者惊怒的吼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高维渗透了加固层!我拦不住了!”
高维的阴笑贴在耳边响起,阴恻恻的,裹着芒果的腥甜:
“苏析,苏家秘印,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糖罐上的黑纹还在疯爬,快要缠上苏析的手指。
通道净化值断崖式暴跌,死死钉在31.7%。
虚假的安全彻底破碎,死局正一点点合拢。
苏析胸口的青铜护身符,突然微微发烫。
和明明眉心的真符号,隐隐生出一丝共振。
这是最后一道防护,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她抬眼扫过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带着慌,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她攥紧糖罐,声音冷得像冰,却稳得撼人:
“全员戒备,守住阵形——这局,我们破定了!”
通道两头的黑纹,像潮水一样翻涌而来。
高维的黑影,在黑纹里若隐若现,一步步紧逼过来。
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