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屏红得扎眼,-419%的数字猛地往下砸,直接蹦到-572,刺得人眼睛发花。
墨黑的黑气稠得像浆糊,死死裹着奶茶泉,冷意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指尖冻得发麻。
泉心那点刚冒头的纯净微光,正一点点发黑发暗,跟快被风吹灭的烛火似的。
被误撞开的囚笼里,Oga星的旧规则黑影蜷着,低低闷吼,憋着十年被封印的躁意,全是求生的急。
几人被黑气堵在碎石坡上,脚下石子滑溜溜的,往后退半步,黑气就扑脸,半分退路都没有。
苏析攥紧手里的瓷糖罐,罐身烫得掌心冒出血泡,啪地破了,血珠沾在罐上,被高温灼得冒起细小白烟。
耳鸣嗡嗡炸响,吵得她颅骨发疼,PTSD猛地翻上来,胃里酸水直窜,她死死咽回去,不敢吐。
眼前总晃着母亲当年的样子——手一松糖罐,身子化作莹光散掉,最后只剩一句轻得像风的“守平衡”。
她是苏家守泉人,退一步,安全区三百多个孩子,全要被污染吞了。
可往前一步,她就得走母亲的老路,被苏家本源抽干生机,永远留在这泉眼边。
腿肚子止不住打颤,她咬着唇,唇瓣快被咬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愣是没往后挪一寸。
那道黑影慢慢收着身形,没疯了似的扑杀,只死死盯着泉心,闷吼声越来越沉。
它从没想过毁了这颗星,只是被新规则挤压了十年,本体快散架了,就想抢回自己的生存地盘。
憋了十年的憋屈和求生欲,全化作墨色假符号,密密麻麻涌过来,跟饿疯的蚁群似的,直奔泉眼。
“快拦着!别让那玩意儿沾泉心!”
江逐眼都红了,莽劲儿直冲头顶,举着能量枪就扎进符号堆里,半点不含糊。
能量弹炸开细碎白光,可符号太多,源源不断涌来,根本拦不住。
他扣扳机的手指使劲到发白,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枪口晃得厉害,后背冷汗浸透衣料,黏在身上难受。
他不是不怕死,是怕苏析出事,她是唯一能激活规则水的人;更怕身后的孩子,重蹈他妹妹的覆辙。
周明快步补到他身侧,双枪连着射击,枪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滑溜溜的,差点脱手。
三年前他丢下队友独自逃跑的画面,时时刻刻扎在心口,这一次,他死都要守住侧翼,绝不逃。
“沈细,快画阵!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温忆把明明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带着点颤,却攥紧苔藓沙袋,半步不退。
沈细蹲在地上,耳尖红得要滴血,社恐的慌意堵在喉咙口,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指尖抖得握不住画棒,第一笔都落不稳,眼泪吧嗒砸在辣条阵纸上,晕开一个小墨点。
可低头看见明明攥着她衣角的小手,软乎乎的,满是依赖,她咬咬牙,硬把画棒按在阵纸上。
“我、我试试……”
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却带着股倔劲,笔锋稳稳落了下去。
莹金光从阵纸里猛地炸开,辛辣的辣条香气瞬间飘开,压下了几分黑气的腥腐味,让人总算能喘口气。
金闪闪的反污染阵纹竖起来,像道矮墙,堪堪拦下第一波假符号的冲击。
符号撞在阵纹上,滋滋冒着黑烟化开,黑气也跟着退了半尺。
几人齐齐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还在往下淌,都觉得暂时稳住了局面,悬着的心放了半分。
黑影又低吼了一声,没跟阵纹硬拼,反倒抽了缕黑气,精准缠上阵纹最浅的边角。
它是这颗星的旧规则,净化阵的弱点,它一眼就看穿,十年囚禁磨得它格外隐忍,懂的找破绽。
阵纹瞬间裂出蛛网似的细纹,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跟快灭的烛火似的。
沈细被阵纹反震得飞出去,后腰狠狠撞在石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一口腥甜涌到喉咙口,咽了回去。
画棒脱手滚出去,正好停在明明脚边,阵纹彻底崩碎,假符号再次压顶而来,气势比刚才更凶。
“细姨!”
明明挣开温忆的手,小短腿颠颠跑过去,小手哆嗦着捡起画棒,又快步跑回沈细身边。
他把画棒往沈细手里塞,眉心的真符号烫得发红,像颗小火星,带着哭腔奶声喊:
“细姨不怕,我、我给你亮着,你画就好!”
沈细攥紧温热的画棒,看着明明眼里满满的信任,心里那层怕人的怯懦,忽然碎了一角。
她可以怕跟人打交道,可以躲在角落不敢说话,可绝不能躲着这些要伤害孩子的黑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蹲下身,飞快勾勒起层层叠叠的小型防御阵纹,动作稳了不少。
苏析看着队友们拼死挡在身前,糖罐里母亲的意识碎片,不停撞着罐壁,躁动得厉害。
心底忽然响起母亲温柔的声音,轻悠悠的,却点醒了她:
守泉,从来不是消灭,是平衡。
她之前一直钻了牛角尖,总想着灭了这道黑影,彻底解决危机,其实全错了。
它不是恶,只是被新规则排挤、快要消亡的旧存在,所求的不过是一方生存空间。
要破眼前的死局,只能用苏家本源调和新旧规则,激活奶茶泉的规则水,让二者共存。
她不能让队友替她赴死,不能让全星的幸存者坠入深渊,这是她的责任,躲不掉,也不能躲。
哪怕要耗空自己,哪怕要步母亲的后尘,她也必须往前冲。
她压下心底的恐惧和翻涌的眩晕,踉跄着往泉眼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