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昭留在了寨子里,跟着云彩挨家挨户地走访。
他拿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着谁家的屋顶漏了雨,哪段路的石板松动了,偶尔抬头望一眼远处的羊角山,眼神里已少了几分迷茫。
另一边,温云曦一行人顺着盘马留下的踪迹往山上走。
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山间的凉意,林子里的鸟叫清脆得像碎玉相击。
“我都知道那湖在哪儿,”温云曦用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忍不住问道,“干嘛还要费劲找盘马问?直接去古楼不就行了?”
无邪踩着厚厚的松针往前走,脚步轻快却不急躁:“咱们不急,急的是别人。”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密林,“我三叔他们,怕是就等着咱们替他们趟路呢。”
那只老狐狸,总喜欢躲在暗处布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无邪心里清楚,三叔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家族荣誉,而是藏在张家古楼里的长生秘密,是那种能掌控未知力量的权力。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墨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对古楼里的东西本无多少执念,重要的记忆不在那里,那些尘封的棺椁和古籍,于他而言不过是家族遗留的痕迹。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九门和汪家的人闯进去,把那些该永远埋葬的秘密挖出来。
他想起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时的刺痛,还有那些被抽走的血。
张启山当年费尽心机抓他,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张家本家人普遍长寿,他自己更是活了远超常人的年岁,这份“特殊”,成了别人眼里最诱人的猎物。
“张家古楼的秘密,”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不该见光。”
如果那湖底的沉默能一直持续下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秘密显然已经暴露,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片山,这对他,对散落各地的张家人,都不是好事。
黑瞎子从树上摘下颗野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我之前进去过一次,机关是厉害,但也不是没破绽。”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既然能进去,就意味着那些人迟早会找到办法。
他必须跟着进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有些秘密,就该永远烂在地底下。
温云曦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张起灵:“要不,我先把古楼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收进空间?”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等风头过了,让你们张家人另找地方建祖坟,这里明显不能再安生了。”
她补充道:“我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能弄点假的摆在里面,保证没人能看出来。”
黑瞎子挑眉,吹了声口哨:“这主意不错,一了百了。”
无邪和胖子齐刷刷看向张起灵,眼里带着询问。
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既能保住张家的秘密,又能让那些觊觎者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起灵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张家人散落在世界各地,但他清楚,盯着长生秘密的绝不止九门、裘德考和汪家。
这些年,他能感觉到暗处总有目光追随,像附骨之疽。
张家之所以分散,恐怕就是为了躲避这些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