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做这个决定时,连长老们的意见都没过问,这未免也太……”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余下的意思却像根针,轻轻刺在张瑞山心上。
张瑞山喉结动了动,心里本就憋着的火气被这话勾得更旺。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可那女人的身手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几十号族人都拦不住,张瑞桐又一口咬定她是“青铜门来的使者”,他暂时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你继续说。”张瑞山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张染清眼底精光一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张瑞山的耳朵:
“那女人来历不明,说自己从青铜门里出来,可谁能证实?
依我看,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见张瑞山果然侧耳倾听,便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属下还查到,族长他……好像跟外族人有牵扯。”
“什么?”张瑞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张家的规矩里,外族通婚是头等大罪,轻则废除身手逐出家族,重则当场格杀。
两年前的张佛林就是因为跟康巴洛族的那个女人有牵扯,不仅自己被赐死,连他的孩子都差点没能保住。
最后还是张瑞桐力排众议,才把那孩子接回了族里,养在身边。
可张瑞桐自己,怎么敢犯同样的忌讳?
张染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语气:
“这事属下也是偶然得知,还没来得及证实。但族长前段时间频频往外头跑……”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张瑞山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想起张瑞桐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常常独自出神,问起族里的事也总是心不在焉。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股怒火夹杂着嫉妒猛地冲上头顶。
张瑞桐不仅占着族长的位置,居然还敢公然违背族规,与外族人私相授受?
若是这事传出去,整个张家都要乱了套!
“好,好得很。”
张瑞山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腹都快嵌进木头里,“他张瑞桐,真是好大的胆子!”
张染清适时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得意:
“长老息怒。
这事若是真的,族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瑞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张染清这是在挑唆,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张瑞桐,不仅能夺回族长之位,还能名正言顺地处置那个来历不明的外族女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你先下去吧。”张瑞山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事……我知道了。”
“是。”
张染清躬身应道,缓缓退出了石屋,关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恭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笑。
石屋内,张瑞山独自坐了很久,烛火渐渐微弱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年少时与张瑞桐一起训练的日子,想起争夺族长之位时的激烈,想起这些年积压的不甘与怨怼。
“张瑞桐啊张瑞桐,”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可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先坏了张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