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语是腊月二十八到家的。
飞机晚点,落地时已是深夜。李雨桐和张景琛在机场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见女儿推着行李车从通道里出来。半年不见,她好像又长高了些,头发剪短了,在肩头打着卷。看见父母,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爸!妈!”
拥抱的时候,李雨桐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颜料味,还是那个味道。思语手指上戴着那枚银戒指,在机场灯光下微微反光。
“累了吧?”张景琛接过行李车。
“还好,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思语挽住李雨桐的手臂,“奶奶外公他们呢?”
“都在家等着呢,非要等你回来才睡。”
回家路上,思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学校的课程,说新交的朋友,说第一次在异国过圣诞的孤单,也说对家的想念。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明天就包。”李雨桐摸摸她的头发,“你奶奶准备了三种馅儿。”
思远是腊月二十九中午到的。他直接从实验室回来,背着双肩包,风尘仆仆。进门时,周桂芬正在厨房炸肉丸,油锅滋啦作响,没听见门铃。是思语跑去开的门。
“姐!”思远一把抱住思语,转了个圈。
“哎哟,放我下来!”思语捶他,“长这么高了?”
“一米八三了。”思远得意地放下她,这才看见从客厅走出来的父母,“爸,妈,我回来了。”
张景琛上下打量儿子。半年不见,思远瘦了些,但肩膀宽了,眼神也更沉稳了。他拍拍儿子的肩:“回来就好。”
李建国和王秀兰也从房间出来,围着思远问长问短。思远耐心回答,从包里拿出给每个人带的礼物——给爷爷奶奶的保暖护膝,给外公外婆的智能血压计,给父母的羊毛围巾,给思语的专业画具。
“这孩子,乱花钱。”周桂芬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笑得眯起来。
腊月三十,春节。
一大早,李雨桐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周桂芬和王秀兰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两个老太太配合默契,一个切菜一个调馅,偶尔低声商量着什么。
李雨桐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张建军和李建国正在贴春联。思远在
思语坐在沙发上,拿着速写本画这个场景。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妈,早。”思语抬头笑笑,“我在画‘春节早晨’系列。”
李雨桐走过去看。画纸上,两个老人的背影,一个站在椅子上贴春联,一个在注,李建国背着手仰头看的认真。
“画得真好。”李雨桐由衷地说。
“等画完了,裱起来挂家里。”思语说,“以后我每年春节都画一张,攒成一个系列。”
上午,一家人开始包饺子。餐厅的长桌上铺了保鲜膜,摆了四盆馅——韭菜鸡蛋、猪肉白菜、三鲜、鲅鱼。周桂芬擀皮,李雨桐和王秀兰包,思语和思远也凑过来学。
“你看,这样捏褶。”李雨桐示范给思语看,“要匀,要密。”
思语学得很认真,但包出来的饺子不是馅太少就是形状奇怪。思远更糟,第一个饺子就露了馅,弄得满手都是。
“你们俩啊,”周桂芬笑了,“一个会画画,一个会造机器人,就是不会包饺子。”
“慢慢学嘛。”思语不服气,“我肯定能学会。”
张景琛和张建军坐在客厅喝茶,看着厨房里热闹的场景。张建军忽然说:“景琛,还记得你小时候过年吗?你妈也这样,带着你包饺子,你也是包不好,急得直哭。”
“记得。”张景琛笑了,“后来我就不包了,专门负责吃。”
“现在轮到你的孩子学包饺子了。”张建军感慨,“时间真快啊。”
午饭简单吃了点,下午继续准备年夜饭。李雨桐主厨,周桂芬和王秀兰打下手。红烧肉要炖两个小时,鱼要提前腌,鸡要抹调料,蔬菜要洗要切。厨房里热气腾腾,三个女人忙而不乱。
思远在客厅教外公外婆用智能手机。李建国最近迷上了下棋游戏,但总是输,急得直挠头。
“外公,你看,这里应该走马。”思远耐心地教,“马走日,象走田……”
王秀兰则在学视频通话。思远帮她注册了账号,加上家里每个人的好友。她第一个打给陈小燕,两个老太太隔着屏幕聊了半小时,约好年后一起去逛花市。
思语在给周桂芬画速写。奶奶系着碎花围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她微微笑着,眼神温柔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儿媳妇和孙女。
“奶奶,别动。”思语轻声说,“马上就好。”
“我不动,你慢慢画。”周桂芬说,“画好看点啊,奶奶要挂卧室里。”
傍晚,年夜饭准备好了。整整十六个菜,摆满了旋转餐桌。中间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鱼,寓意年年有余。红烧肉油亮亮的,白切鸡皮脆肉嫩,油焖大虾红彤彤的,还有腊味合蒸、四喜丸子、蒜蓉粉丝蒸扇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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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了!”李雨桐喊了一声。
众人落座。张景琛开了瓶茅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连思语思远也有小半杯。
“来,”他举起酒杯,“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新年快乐!”所有人一起碰杯。
第一口菜,李雨桐夹了块红烧肉给思语:“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思语咬了一口,眼睛亮了:“是!就是妈妈做的味道!我在国外想死了!”
“那就多吃点。”周桂芬给她夹了只虾,“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哪有,我胖了三斤呢。”
“胖哪儿了?我看还是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