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门,锁好铁栅栏。
走廊很窄,两侧是凿入岩层的储物格,堆放着未分类的古籍残片。他沿着斜坡向上走,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中途经过一面铜镜,他看了一眼自己。黑袍领口有些皱,眼下有青影,但眼神是清的。
他知道这份成果意味着什么。
过去几周,外界对新学院的态度虽有好转,但根基仍不稳。麻瓜政府愿意接触,是因为看到了实际效益;而那些动摇的家长之所以收回退学申请,也是因为扫描仪提供了看得见的数据。可这些终究是临时手段。真正要让两个世界长久共存,需要的是制度性的保障。
这份契约就是桥梁。
它不强迫任何人改变信仰,也不要求哪一方放弃传统。它只是提供一个选择:如果你愿意尝试合作,这里有一套被验证过的规则,可以保护你,也能约束对方。
走到主楼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实验室区域,走廊明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还有人在工作。一名助教正在整理药剂架,另一名学生趴在桌上写报告。再往前就是办公区,佩妮通常会在那里处理文件。
他摸了摸胸口的卷轴。
这个时候去找她正合适。她刚完成扫描仪的推广,舆论压力减轻,心思应该能腾出来讨论下一步。而且这种事,不能只靠文字传递。她需要看到原始数据,要听他讲解每一步推导过程,还要一起决定从哪里开始试点。
他继续往前走。
转过拐角时,迎面来了个清洁工模样的人,推着一辆装满空瓶的推车。那人低头走路,帽子压得很低,经过时一句话没说。斯内普侧身让开半步,目光扫过对方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不像常年做杂活的人。
他没停留,径直走向实验室。
门开着,里面灯光通明。实验台上摆着那台双模态扫描仪,外壳上的银粉还没擦干净,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杯沿留着半个唇印。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正在做关键操作,才走进去。
“有人吗?”他问。
角落里的学生抬起头,认出是他,连忙站起身。“副院长候选人,您找院长?她半小时前去了档案室,说要查一份旧合同模板。”
“知道了。”他说。
他没离开,而是走到实验台前,把手伸进内袋,准备先把卷轴放在安全位置。就在指尖触到羊皮纸边缘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门关上的声音。
他转身。
清洁工站在门口,手里不再拿推车,而是握着一根短杖。那人掀开帽子,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嘴角带着一点冷笑。
斯内普的手慢慢从口袋里抽出,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