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阿豪吸溜了一下鼻涕,颤巍巍地抽出一张用木炭涂得漆黑的纸,“我这两天……总做噩梦。梦见大地在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它的喉咙,憋得慌。”
楚云舒接过图纸,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画满了蜿蜒扭曲的线条,乍一看像是乱涂乱画,但在她开启了系统视觉解析后,那些线条瞬间重组——那是京城地下的水系分布图!
而在城北的一处节点,阿泉用重重的黑笔涂了一个死结,标注着“气塞”、“流逆”。
“这走向……”楚云舒迅速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残破的《前朝天工志·地机篇》,快速翻动几页,指尖定格在一张发黄的阵图上。
严丝合缝。
“水银龙脉阵。”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早已看穿的寒芒,“我就说哪来的天降石碑,原来是有人在地下埋了震荡器。”
裴衍凑近一看,眉头紧锁:“你是说,那玉匮里的震动不是天意?”
“是物理。”楚云舒一把抓起桌上的铜尺,“他们在地下注水银,利用流体力学的共振原理,制造出特定频率的震动。那种震动传导到地面,会让特制的玉石发出嗡鸣,也就是所谓的‘龙吟’。”
她猛地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厉风。
“传令工部,取铜管三十六尺,要中空的,内壁抛光。再找两口连通地下河的活水井。今晚子时,我要测一测,到底是谁在底下装神弄鬼。”
子夜时分,月色如洗。
启明台周围已经被清空,三十六根铜管按照楚云舒计算好的方位,深深插入地底,在地面上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喇叭状扩音装置——这是简易版的“地听仪”。
裴衍亲自带着锦衣卫守在四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接上了。”阿豪趴在铜管口,耳朵贴着冰凉的管壁,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楚云舒站在阵眼中心,单手按在主铜管上,闭目凝神。
如果是普通的听力,或许只能听到风声。
但此时,她调动了【圣贤智慧系统】的算力,将听觉感官强化到了极致。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极有规律的频率顺着铜管传导上来,直钻耳膜。
那不是自然的流水声,那是机关齿轮咬合的摩擦声,更是——特定的摩尔斯电码般的敲击节奏!
这频率,竟然和那块玉匮金册封泥上的符咒震动频率完全一致!
“抓到了。”楚云舒猛地睁眼,眸中并没有丝毫喜色,只有深不见底的嘲弄,“这不是什么天命,是人为的声波干涉。”
就在这时,远处城北方向骤然亮起一片诡异的幽蓝火光。
那火光冲天而起,即便是隔着半个京城也能感到一股阴冷的寒意。
“来了。”裴衍手按绣春刀,目光森寒,“黄崑林动手了。”
城北荒丘之上,高坛耸立。
一身白衣道冠的黄崑林手持龙纹玉圭,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脚踏七星步,玉圭直指苍穹,口中疾呼的声音顺着风声传遍四野:“妖女乱世,断绝地脉!今我不惜折寿十年,请天罚,诛妖邪!”
随着他的呼喊,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感竟真的加重了几分。
百姓们惊恐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