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楚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正常人体组织的不透明性来源于细胞内的色素沉积、血红蛋白的光吸收以及组织间的折射率差异。你的皮下脂肪层,折射率应该在1.44到1.47之间,和空气的1.0有显著差距,不可能做到光学透明……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手术刀,从敞开的切口中切下了一小块皮下脂肪组织。
这块组织刚被切下来的时候,夹在镊子上,什么都看不见。
楚歌把它放在一个干净的玻璃培养皿里。
然后她开始等。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半。
培养皿里,那块原本看不见的脂肪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形”。
它的边缘最先出现——一圈模糊的淡黄色轮廓,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画笔在玻璃上点了几个点。
然后颜色迅速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十几秒后,一小块完整的、淡黄色的脂肪组织出现在了培养皿里。
楚歌盯着这块显形的脂肪,呼吸急促了起来。
“离体组织在脱离活体循环后,会逐渐失去透明性,恢复正常光学特征……”
她抓起录音笔,语速明显加快了。
“初步推断,透明效应是一种从细胞层面改变组织折射率的生化机制。该机制需要活体血液循环或某种持续性的代谢过程来维持。一旦组织离体,失去代谢支持,透明效应将逐步消退,但是为什么他已经死亡了几个小时,尸体仍然没有显形呢?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楚歌放下录音笔,重新拿起手术刀。
她加快了解剖速度。
Y形切口完全打开后,她用骨锯锯开胸骨,暴露出胸腔。
胸腔内部,一片透明。
心脏、肺脏、大血管——她一样都看不见。
但她的手摸上去,每一个脏器都在那里。
楚歌先取出了心脏。
透明的心脏被放在托盘里,和之前的脂肪组织一样,大约两分钟后开始缓慢显形。先是冠状动脉的轮廓浮现,然后是心肌层的暗红色逐渐渗出。
“心脏重量——”楚歌把显形中的心脏放上天平,“三百一十克,正常偏低。冠状动脉未见明显粥样硬化。但是左心室壁……”
她翻转心脏,注意到左心室壁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正在显形的淡蓝色膜状物。
这层膜不属于正常的心脏解剖结构。
楚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小片,放到载玻片上,推到显微镜底下。
四百倍放大。
“……这是什么?”
镜头下,那层淡蓝色薄膜的微观结构让楚歌愣住了。
它不是任何已知的人体组织。
那些细胞呈完美的六边形排列,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间隙,紧密得像是蜂巢。每一个六边形细胞的内部,都充斥着大量的纳米级透明颗粒。
楚歌把倍数调到一千倍。
那些颗粒的折射率几乎与水完全一致——1.33。
“我懂了……”
楚歌从显微镜前抬起头,转向解剖台上那具看不见的尸体。
“他们改变了你细胞的折射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