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波答道,“照个鬼,我有种感觉,这昌义县的雨,就是催我的命的。这些家伙,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汇报。这不是等死吗?好在昌义县的书记陈乾是梁上泉的‘大秘’,电话打到了梁上泉那里。这也算是提了个醒。如果等问题都出了,咋个死的都不晓得。”
胡秘书从来没有见过马洪波这样失去分寸。
陈乾给梁上泉打了电话之后,即刻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县直部门的一把手都参加了会议。
这是陈乾主持的时间最短的一次常委扩大会议,
“县直各部门,按县委的文件要求,奔赴各乡镇,进行群众的疏散工作,等红石桥水库的安全隐患控制住之后,再回各自的乡镇。对不配合的群众,必要时采取强制措施,事情过后再道歉,执行,散会。”
杜昆生拄着那根自制的木杖,踩着泥泞的坡道,一个人往坝顶走。雨衣被风掀开,雨水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坝顶,风声像哨子。杜昆生看着裂缝处忧心忡忡,县水利局的监视人员,缩在避雨棚里抽烟,说道“杜县长,你急也没用,这天气也没法施工,并且,以我们县上的技术,要堵住这裂缝,根本做不到。”
“做不到?等死吗?难道这人还被尿憋死了不成?”
没人答话了。
杜昆生对县水利局的人喊道,“往裂缝里填沙和水泥试试?”
“我们试过了,屁用都木有。”
杜昆生想起自己这辈子被人当笑话,被人说“木棍生”,也怪不了别人,自己从来也没干过什么可歌可泣的事情。
面对眼前的一个裂缝,他也束手无策,但想着下游三个乡的命,就急得上火。虫灾是不敢报,这裂缝是报了没消息。
万一出了事,就不是粮食的事,而是人命。
雨更大了。塞进裂缝里沙袋又被冲了出来。
水利局的人说,“县长,坝体的里面堵不住,补这裂缝的外面,等于脱裤子打屁,木用。”
“那就堵里面。”
“可这个天气不好整。我们又缺少专业技术”
杜昆生说,“我下去看看,”杜昆生在部队的时候是侦查兵,各种技术都懂一些,而且自信水性好。
水利局的人阻拦说,“县长,开不得这个玩笑。”
杜昆生答道,“你们看我是开玩笑吗?”杜昆生边脱衣服边说,“万一我没上来,就告诉我家里的人,我变成了大坝,不用找我。”
水利局的人还是阻拦,“县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
杜昆生只穿着一条草绿色的短裤,应该是部队留下来那种,推开阻拦的人,扑通一声跳进了水库。
杜昆生往裂缝那个位置游,感觉被一种吸力牵引着走,杜昆生判断是裂缝处产生的压力和吸引力,感觉整个人被吸向裂缝。
杜昆生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他被吸进了裂缝,裂缝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杜昆生被钉在缝隙里,巨大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他试图挣扎着逃出缝隙,却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们快看,好像停止漏水了……”
就是这个亦幻亦真的声音,让他彻底放弃了挣扎,这是他听见的人间最后的声音,然后就是感到了心跳慢慢停止……
他听到的声音真实不虚,是水利局的人欢呼,“漏水停止了……”
陈乾接到了电话,“漏水停止了,但杜县长在水里没上来。”
陈乾听到这个消息,杀人的心都有,“谁让他下去的,你们为什么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