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奇从
“这回真走了”
“走了。”
傅奇没多问。转身下去了。
张红旗一个人站在窗前。
半山的夜,黑透了。
维多利亚港的灯还亮著。远处尖沙咀那边,霓虹一片一片的。
金融这场仗,打完了。
下一仗,更大。
他回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號。国际长途。美国。洛杉磯。
响了四声。接了。
刘浩的声音带著困意。那边是白天,但这人八成刚睡醒。
“谁啊”
“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刘浩清醒了。
“哥,什么事”
张红旗没寒暄。
“別在洛杉磯待著了。去一趟西雅图。”
“西雅图干嘛”
“找一家公司。在网上卖书的。小公司。老板叫贝索斯。”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三秒。
刘浩说:“卖书的网上卖书哥,你没喝多吧”
“没喝多。你去了就知道。”
“我去了干嘛买书”
“投钱。”
又是三秒的沉默。
刘浩问:“投多少”
“先见人。见完了再说。”
刘浩没再问。跟张红旗这么多年,他知道一个道理——这人说往东,你就別往西看。看了也白看。
“行。我明天就走。”
“后天。明天先去旧金山,陈默那边有个帐户要交接。”
“好。”
掛了。
张红旗把电话放下。
站在桌边。
桌上那张白纸还摊著。上面写的那些名字,有的三年后会值几十亿美金。有的十年后会值几千亿。
但现在,它们什么都不是。
几个年轻人,几台电脑,租著车库和小办公室,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这就是种子。
种子不值钱。值钱的是时间。
张红旗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关灯。
下楼。
傅奇和石慧已经睡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
他没回房间。推开后门,走到院子里。
半山的空气凉。九月底了,有点秋意。
头顶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城市的灯光太亮,把星星都盖住了。
张红旗站在院子里,往下看。
整个香港铺在脚底下。
这座城,一个月前差点被人掀翻。他拿一百二十亿砸进来,跟索罗斯硬碰硬,把场子稳住了。
那是旧战场。
新战场不在这儿。
在硅谷。在中关村。在每一根电话线和每一台电脑的背后。
二十世纪还剩两年。
两年之后,一切都会变。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折好的纸。
纸上的名字,有的会成为巨兽。有的会死掉。
他得赌对。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坐到那张牌桌上去。
张红旗转身,回了屋。
明天的飞机。回北京。
有几个电话要打。有几个人要见。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