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网吧关门。
刘浩把门锁了,坐在柜檯后面算帐。
一个本子,一支笔,一台计算器。
两百台机子,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十四个小时。中间没断过人。前头走了,后头就补上。门口一直排著队。
两块钱一小时。
刘浩把计算器按完,盯著数字看了半天。
拿起电话,拨张红旗的號。
响了两声,接了。
“哥,帐出来了。”
“说。”
“两百台机子,平均每台上机时间十二个小时。总共两千四百个机时。两块一个小时,毛收四千八。”
张红旗没接话。
刘浩翻了一页本子。“电费,一天大概三百。宽带月租两千,摊到每天六十七。房租年八万,摊到每天两百二。人工,前台两个人加一个网管,一天一百五。”
“净利呢”
“扣完所有的,一天净利三千八百六十块。”
电话那头没说话。
刘浩自己补了一句。“一个月下来,十一万五。一年,一百三十八万。这还是两块钱一小时的价。”
张红旗说了一个字。“涨。”
“涨多少”
“三块。”
刘浩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把学生嚇跑”
“不会。你今天门口排了多少人”
“五百多。”
“两百个位子,五百多人排队。供不应求。涨到三块,照样坐满。”
刘浩把三块钱写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按三块算,一天毛收七千二。扣完成本,净利五千七百多。
一个月,十七万。
一年,两百万出头。
两百万。投了二百四十万的设备,加上租金装修,总投入不到三百万。一年半回本。
刘浩把本子合上。“哥,这买卖比倒票证还赚。”
“睡吧。明天还有事。”
掛了。
刘浩没睡。坐在柜檯后头,把帐又算了一遍。
数字没错。
第二天。
飞宇网吧照常开门。
九点钟,门口已经排了长队。价格从两块涨到三块,贴了张告示在门口。
没人走。
队伍还是那么长。
中午的时候,来了三个人。学生打扮。背著书包,穿著运动服。
进来之后没急著上机。在里头转了一圈,数了数机位。然后各自找了台机子坐下,上了两个小时。
其中一个掏出个小本子,把收费標准抄了下来。
前台的姑娘瞄了一眼,没在意。
三个人走了。
出了网吧,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麵包车。
车里坐著一个人。
钱老板。
金牙在暗处不怎么亮。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看著那三个人上车。
“怎么样”
打头的那个把本子递过去。
钱老板翻开。
两百台机子。三块钱一小时。上座率百分之百。门口排队。
他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一天净利五六千。一个月十几万。
他卖给刘浩两百台电脑,赚了八十万。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现在看。
八十万算个屁。
人家一年能从这里头掏两百万出来。而且这才一家店。要是开十家呢二十家呢
钱老板把本子扔在副驾驶座上。
“回去。”
车开走了。
当天晚上。
海龙大厦后面,一个火锅店。包间。
钱老板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坐了五个人。
都是中关村做硬体的。有做主板的,有做內存的,有做显示器的。加上钱老板,六家。
中关村组装机市场,这六家占了七成的份额。
钱老板把火锅底料往锅里一倒,开了火。
“各位,今天请大家吃顿饭,聊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