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市的夜从不真正降临。
霓虹灯永不熄灭地燃烧着,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片虚假的永昼里。
但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废弃大楼的阴影里、地下管道的深处、城市边缘被遗忘的废墟中——另一种战斗正在悄然进行。
琪亚娜靠在一堵斑驳的墙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脚下,一只死士正在化作紫色的光点消散。不远处,几具崩坏兽的残骸横七竖八地躺着,它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十三只。”
她低声数着,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
汗水混着灰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污痕。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洗过澡了,衣服也还是醒来时穿着的那套,皱巴巴的,有几处被崩坏兽的利爪划破的口子。
但还活着。
这就够了。
【气息乱了。】
符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贯的严格。
【你的呼吸节奏不对。如果刚才有第二波敌人,你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应对了。】
“知道了知道了……”
琪亚娜有气无力地应着,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更深处走去。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符华在每次战斗后的“课后辅导”,习惯了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呼吸练习,习惯了身体酸痛到睡不着觉的夜晚——也习惯了那个总是冷冷嘲讽她、却从未真正放弃过她的声音。
三个月了。
从她在海边醒来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学会了太虚剑气的起手式。
三个月里,她学会了如何感知体内的崩坏能流动。
三个月里,她学会了在战斗中用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大的战果。
也学会了——
如何与那个住在她身体里的“客人”共存。
【愚蠢。】
夜深人静时,那个声音总是如期而至。
【你以为学会了那套老掉牙的剑法就能掌控我的权柄?】
琪亚娜闭着眼睛,躺在废弃大楼角落的纸板上,假装睡着了。
【符华教你的那些都是皮毛。真正的权柄——空之律者的权柄——你连边都摸不到。】
“……”
【你永远也摸不到。】
那个声音冷笑着。
【因为你太弱了。】
“说完了吗?”
琪亚娜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银白。
“说完就让我睡觉。”
【……】
西琳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更冷。
【你以为你在保护那些人吗?】
“……”
琪亚娜没有回答。
【那些你暗中清理的崩坏兽——你以为它们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