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把他们带到村长家的院子里，点了火把，围坐成一圈。
钱富贵坐下，四下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这村子，穷了点。刚遭了灾吧？”
村长点点头，没说话。
钱富贵看着林默涵：“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方圆几十里的人我都认得，没见过你们。”
林默涵没否认：“不是。”
“那从哪儿来的？”
“很远的地方。”
钱富贵笑了：“很远是多远？”
林默涵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钱富贵摆摆手：“随便问问。别紧张，我就是好奇。”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打了我的手下，这事儿总得有个了断。我这个人，不记仇，讲道理。你们给我个说法，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顾晓婷开口：“你想要什么说法？”
钱富贵看着她，眼睛亮了亮：“这位姑娘是？”
“我的人。”林默涵说。
钱富贵点点头，收回目光，说：“简单。一，赔医药费。我那些手下被你们打得鼻青脸肿，总得治吧？二，给我道个歉。我钱富贵在这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手下被打，我脸往哪儿搁？三——”
他看了看顾小兰怀里的美乐：“这只猫，借我养几天。”
美乐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顾小兰抱紧美乐：“不行！”
钱富贵笑了：“别急嘛，说是借，肯定会还。我就是好奇，什么猫这么厉害，能把我二十几个手下打得满地找牙。”
林默涵看着他，开口：“医药费多少？”
钱富贵想了想：“一百贯。”
顾晓婷冷笑：“你那几个手下，值一百贯？”
钱富贵摊手：“那看怎么算了。医药费是医药费，误工费是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是精神损失费。加起来，差不多。”
顾小兰小声嘀咕：“还知道精神损失费……”
林默涵继续问：“道歉怎么道？”
钱富贵笑了：“简单。当着我那些手下的面，给我磕个头，说‘钱爷我错了’。这事儿就算了。”
顾晓婷的手按在剑柄上。
林默涵按住她的手，继续问：“猫呢？”
钱富贵看着美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这猫，我喜欢。借我养几天，等养腻了再还给你们。”
顾小兰气得脸都红了：“你做梦！”
林默涵站起身。
钱富贵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警惕起来。
“怎么？想动手？”
林默涵低头看着他，开口：“钱富贵，是吧？”
钱富贵点头。
林默涵说：“你提的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钱富贵的笑容凝固了。
“医药费，是你的人先动手，活该。道歉，是他们该给我们道歉。猫，你想都别想。”
钱富贵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林默涵看着他，没说话。
钱富贵冷笑一声：“我在这个镇上混了二十年，县太爷是我表哥，守城的校尉是我兄弟。你得罪我，别想在这个地方混下去。”
顾晓婷也站起来，手按剑柄。
柳青妍站起身，站到林默涵旁边。
顾小兰抱着美乐，站到姐姐旁边。
苏羽握着刀，站到柳青妍旁边。
张三他们几个村民，也握着锄头扁担，站成一排。
钱富贵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带来的两个手下，笑了。
“行。有种。”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林默涵。
“年轻人，记住今天。你会后悔的。”
林默涵没说话。
钱富贵带着手下走了。
院子里的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每个人凝重的脸。
村长叹了口气：“恩公，这下麻烦了。”
林默涵点头：“我知道。”
庄子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也没那么麻烦。”
大家都看向他。
庄子说：“他威胁你们，说明他拿你们没办法。真要能动手，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来谈？”
他顿了顿，又说：“他那些关系，听起来挺吓人，但县太爷会为了他派兵来抓你们？守城的校尉会为了他带兵来打村？不会的。那些人精着呢，不会为这点事得罪人。”
他看着林默涵：“他要的是面子。你们不给他面子，他就得想办法找回面子。但怎么找，他还没想好。所以他说‘记住今天’，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林默涵若有所思。
顾晓婷问：“那我们怎么办？”
庄子想了想，说：“该干嘛干嘛。他来，你们就应付。不来，就当他没来过。”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回去睡觉了。年纪大了，不能熬夜。”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林默涵他们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顾小兰小声问：“庄先生说的，靠谱吗？”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有一点靠谱——他威胁我们，说明他没办法。”
顾晓婷点头。
林默涵看着钱富贵离开的方向，说：“等着吧。看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