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的脚步更加坚定,眼神中那最后的一丝迷茫与忐忑,已被一种名为“信赖”的火焰所取代。
行军途中,魏延敏锐地注意到,队伍中不时有士兵眼神游移,鬼鬼祟祟地脱离队列,似乎想钻进路边的树林。
他刚要开口喝止,却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从队伍中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滑出。
他们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引起周围士兵的注意,便已贴近了那几个企图逃离的奸细。
没有打斗,没有喊叫。
魏延只看到其中一名奸细的嘴被一只大手瞬间捂住,随即被另一人以一个极其专业的擒拿动作反剪双臂,悄无声息地拖进了路边的密林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同从一条奔腾的河流中,精准地捞出了几片落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魏延心中一凛,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他知道,这是在“净化”队伍。
这位年轻的总都督,不仅掌控着这支军队的身体,更掌控着它的灵魂。
夜晚宿营,李澈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桃源卫情报官单膝跪地,将十几只被收缴的信鸽和截获的密信呈了上来。
“禀总都督,自开拔以来,共截获企图传递情报者三十七人,皆已控制。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密信。”
李澈连那些密信看都未看,只是淡淡问道:“都是哪些府上的人?”
情报官一一报出几个京中顶级士族门阀的名字,最后补充道:“其中有三人,是清河崔氏的死士。”
“呵,看来崔家主那份请罪的折子,写得还不够情真意切啊。”李澈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从那十几只信鸽中,挑出了一只羽翼最为丰满、眼神最为矫健的,亲自取出一张新的纸条,用左手模仿着一种潦草而急切的笔迹,飞快地写下了一段话,然后熟练地塞进了鸽子的腿管。
他对情报官说:“放了它,让它飞得快一些。”
情报官接过信鸽,低头看了一眼那纸条上的字,瞳孔骤然一缩!
纸条上赫然写着:
“军心不稳,降兵哗变在即,李澈无能,全军龟速难行,三日内必生大乱,可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情报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与不解。
李澈却只是平静地走回地图前,看着那代表着雁门关的血红色小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笑意。
“拓跋宏不是想看戏吗?”
“那就给他送一张最好的戏票。”
随着情报官松开手,那只承载着谎言的信鸽振翅高飞,如一道灰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的北境夜色之中。
而地图前,李澈已然布下了更深一层、也更致命的棋局。
战争的车轮,从这一刻起,开始按照他谱写的节奏,轰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