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什么时候开始偷懒。
最开始漏几个不认识的字。
再后来,漏晦涩难懂的那段。
他沾沾不喜以为自己成功了。
可祖父打个盹儿醒来,提问的就是他漏掉的那些字那些段。
被拆穿,小小少年懵懵懂懂。
老人看着他的眼,“阿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无论什么时候,都别跟人耍小聪明,知道吗?小时候,丢的是家里的脸,长大了,丢的可就是你自己个儿的脸了。记住了吗?”
他记住了。
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做的。
过去那些年,每每睡不着的时候,他只要来小院,在祖父坐过的地方坐一会儿,吃一碗祖母煮的云吞面。
心里的烦躁不安就尽数被抚平。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
可如今,祖父走了,祖母也要离他而去了。
苏明茵几乎是骂骂咧咧的赶来小院的。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这一次死不死,可不管她死不死,她这个豪门好儿媳都得好好往下装。
为此,她去福祥楼订了大师傅小火慢炖的鸡汤。
都打算好了,她去做个脸睡一觉,刚好拎着鸡汤去医院。
刚换好衣服躺在按摩床上,就得知老太太一行回半山别墅了。
大冷的天,盘山公路又陡又滑。
她差点撞在石壁上。
一想到老太婆临死都要折磨她,苏明茵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可她连一句咒骂都不敢宣之于口。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正看到急匆匆赶回来的祁鸿晔。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想揶揄一句,就这身体,你还打算跟小三儿拼个儿子出来?
话到嘴边,想到祁鸿晔那句回家,苏明茵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太只要没立遗嘱,她死了,她手里的股份也好珠宝也罢,就全都是祁鸿晔所有。
祁鸿晔的,那就是祁晏的!
苏明茵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