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她就这么给我缝被子。这样无论我怎么踢被子被子就都不会跑。”
话毕,又道我妈说过去科尔沁这边都是没有被套的,就是两片布,里一面外一面直接缝被子上,毕竟这里偏。
他现在已能做到心平气和的提起妈妈,就是偶尔叫法混乱。随后缝好被子,站起来抖平,待棉被如盖头缓缓落下,这才回眸看了眼白之桃,笑。
亮晶晶的金棕色眼睛。若笑的时候就会盛满爱意。
“行了,被子弄好了。我们洗个澡睡觉?”
然后就睡了个荤的。被子又拿去洗了。
真的很铺张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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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收回。
他们这次搬家来了不少人贺喜,光是送的礼物就非常之多,放满了客厅。老张说要不咱就回大院吃席,让食堂多炒几个菜,单独报账,算老孙的。
——可以说很不把政委当人了。
白之桃这人特别听话,当然不敢这么干,就回屋把自己存折找出来,悄悄咪咪塞给苏日勒。
结果男人嗖一下就把本本抽出来还给她。
“你干嘛。”
“我拿钱给食堂报账呀。”
“不要你钱。你的钱你自己收好。”
“什么叫我的钱?我们现在钱不是一块的吗?”
苏日勒眼一眯,立刻就道不对。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和家里的钱都是你的钱。哦对,我忘和你说了。这个房子户主是你,等忙完了给你看房本。”
白之桃人都傻了。
啊?
户主是她?
可这房子不是苏日勒申请的吗?
这年头挺多单位都有个默认规则,就是两口子结婚房子自动上在男方户上,水电则从女方工资条里划扣。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白之桃自然就以为她跟苏日勒也是这样。
谁知道……啊?
——过去十八年里一直在当乖宝宝乖女儿乖学生的白之桃小同志,刚刚成年结婚就迎来了身份上的大转变。
现在的她不仅是教员白之桃,还是一家之主白之桃了!
那她可管着好多人呢!
上管几十号学生,下管一条一米九的人型大狗,好忙呀好忙呀。
后又到了傍晚,大家伙一起回兵团吃饭。政委叮嘱食堂多做点红烧肉四四方方的码好,方便有些牧民同志带回去给家里人沾沾喜气,整个大院上下一派热闹。
苏日勒今晚喝了点酒。
他们搬家,朝鲁肯定要来帮忙。因此酒后马头琴悠然响起,汉人蒙人手拉手都站在院里唱歌跳舞,人们从一个大圈缩成一个小圈,再从一个小圈转成一个大圈,乐此不疲。
白之桃拉着苏日勒的手,另一边是被哥哥带来吃酒的阿古拉。兵团大院有灯泡照亮无需生火,可她却隐隐感到一种温暖的火光。
是夏天夜晚的余温吗?
可是夏天就快过去了。
草原辽阔无垠,一颗种子会在冬天默默扎根,在春季渐渐发芽,然后在夏季开花后来到秋天结果,生生不息。
一颗种子和一片草原以及一个人,都自有它生长的规律。
夏天即将过去。
白之桃想,新生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