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猎人即将入场的快意。
“如果我们没回来,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意味着,我们在那边还没死绝,还在咬它们的肉,还在喝它们的血。”
“那意味着,它们被我们缠住了,没空来找地球的麻烦。”
啪。通讯切断。
凌萱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双双早已视死如归的眼睛。大家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扣上了安全带。
“起航。”凌萱坐回指挥椅,目光如剑,直指前方,“目标,星门。相位钻头,启动。”
嗡——!
舰首的能量长针骤然亮起诡异的黑芒,周围的空间像纸一样被轻易撕裂,一个不稳定的黑色空洞出现在前方。
“不周号”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撞碎海王星厚重的冰层,一头扎进了那个自己创造出的深渊。
“咔——”骨头错位的脆响,被淹没在龙骨濒临崩解的呻吟中。
没有光,没有重力,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不周号”像一颗被强行塞进枪膛的异形子弹,在扭曲的高维隧道里疯狂翻滚。
舰体表面的银色涂层在法则风暴的冲刷下,像蜡油一样剥离、飞溅,又在凌萱精神力的强压下被硬生生糊回舰身。
舰桥内,凌萱七窍都在渗出血丝。她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包裹舰体,给这艘即将散架的破船充当“粘合剂”。
“警告!相位钻头过热!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红线!”
“冲出去。”凌萱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炸开一团金芒,“给我……破!”
轰——!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失重感瞬间袭来。所有的噪音、震动、撕裂感戛然而止。
“不周号”冲出了隧道。万籁俱寂。
“呕——”重力恢复的瞬间,王浩解开安全带,趴在地上干呕不止。周围倒了一片人,只有赵疯子这种变态还能勉强扶着墙站立。
“这他妈……比坐过山车劲大多了。”赵疯子晃了晃脑袋,独眼里满是血丝。
“别废话。看窗外。”凌萱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极度的虚弱。
众人抬头。下一秒,死寂的舰桥内响起了整齐的抽气声。
窗外不是黑暗,是光。两轮巨大的恒星,一远一近,悬挂在苍穹之上。双日凌空,将这片星域照得通透如昼。
这里是半人马座α星系,人类口中的“三体”。
“我的天……”耗子趴在舷窗上,瞳孔剧烈收缩,“这哪是外星人的老家?这简直是个……超级大工地。”
视野所及,没有一颗完整的行星。无数巨大的机械触手从虚空中探出,像贪婪的口器,吸附在那些破碎的行星残骸上,将地壳剥离、粉碎、吞噬。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像蚁群一样在星空中穿梭,拖拽着比自身大数百倍的矿石,汇聚向远方那座足以包裹半个恒星的巨型戴森球框架。
这里没有诗意的星空,只有赤裸裸的工业暴力。
“这就是二级文明。”王浩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爬起来看着屏幕上的读数,脸色惨白,“它们在拆星星,把行星拆碎了,当砖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