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嵌住易川下颌的手还在不住收紧,原本紧闭双眼的他,像是骤然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嘴角一缕鲜血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到祁政司手背。
祁政司面前,那眼看就要崩裂成无数碎片的记忆光壁,竟骤然止住了崩裂之势。
像有两股力量在光壁深处疯狂抗衡,蛛网般的裂痕刚被强行弥合,便又在下一瞬轰然炸开,反复崩裂、反复修复,僵持不下。
这般僵持数秒后,终是那不知名的力量稍占上风,四周光壁轰然断裂成六份。
六块不规则的记忆光块悬在祁政司四周,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愈发冷沉。
这光壁碎成六块后,流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祁政司脚步轻转,目光从那六面光块上一一掠过。
他越看,心中越是惊愕。
每一个人的记忆从出生至死亡,皆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有始有终。
而这六块光壁,竟给他一种分属于六个人的割裂感,这不是因为其上的内容,而是更为复杂的,他无法辨清的直觉。
就好像生出这记忆的并非是一个人,又或者这个人的记忆断成了数段,连本人都不自知。
祁政司这一掠之下,只能简单从每块光块上快速扫过一个片段而这些片段,皆以易川的眼睛所观呈现。
第一块光壁上,祁政司看见巴伊出现在了眼前,巴伊一面笑得十分猖狂,一面飞快跑着,手上似乎拿着一个罐头样的东西,接着易川的眼睛往左看去,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短发女子,以及一个三十岁上下,笑容和蔼的男人。
第二块光壁上,一个男人抬腿狠戾踹来,尖酸刻薄地说了句什么后转身离开,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抬了起来,在脸上擦了擦,视野一转,祁政司看见一个由纸壳搭起来的小屋子,上铺杂草,高度不足半米,那屋子在视野里放大,是易川佝偻着身子钻了进去。
第三块光壁上,夜幕中,高楼如林矗立,车流在宽阔大道上飞驰,拖出连绵不断的光带,五光十色的路灯交织,将眼前景象晕染得璀璨又迷离。
祁政司下意识皱起眉,现存五大基地他都去过,却没有哪一处有如此繁华的盛景。
祁政司疑惑不解,脚下却一转,又往下一块光屏迈去。
第四块光壁上,却没有具体的画面,甚至连记忆光点都全部消失,整片光块映照出一片翻涌的大雾,将原本该显露出来的记忆彻底掩去。
祁政司心中疑惑更甚,却见第五块光屏上,竟仍然没有可供读取的记忆,只是这光屏上却不像上一面那样,是一片浓雾,而是无数道泛着银光的枷锁铺了满屏。
若说第四块光屏上的浓雾像是外界因素导致不能探索记忆,那这第五块光屏给他的感觉,却是一股由内而生的尘封,是记忆的主人自己封闭了这段记忆。
余光里,第六块光屏正静静悬浮。
祁政司缓缓转目望去,只一眼,一股刺骨麻意便从脚底直窜天灵,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缕陌生的畏惧。
光屏之上,无形电流无声翻涌,浩瀚磅礴的力量汹涌溢出,眨眼间便似要挣破光屏束缚,朝着他狠狠倾泻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