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搭在驾驶座扶手上，肩头压着蜂鸟41号小小的身子。她睡得挺沉，小手还抓着他衣领，像个赖床的小孩。他没动，眼睛还在看舷窗外那片缓缓旋转的星云。光晕一层层荡开，像谁往宇宙里扔了颗石子。
就在这时候，腰上一紧。
一股热流贴上来，金属的触感直接箍住他的腹部。下一秒，整个人被缠住了。他低头一看，一条泛着暗红光泽的机械腿正绕在他腰间，表面喷涂的小火苗图案微微发亮。
“炽焰？”
他刚出声，人就被拽得往前一倾。座椅安全带自动松开，但他没挣扎。这动作太熟悉了——上次她在维修舱追着他画火焰涂鸦，也是这样用腿一勾，差点把他从机甲底下拖出来。
“老大！”炽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喘，“我来了！别想甩开我！”
她落地站稳，收回机械腿，站在驾驶舱中央，机身轻震了一下。外壳温度明显升高，连空气都跟着波动起来。
林峰坐直，抬手揉了揉腰侧：“你能不能走门？每次非得抱一下才安心？”
“走门多没劲。”她咧嘴一笑，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任务我要参加，不接受拒绝。”
穹宇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她才转过头，眼神冷了下来。
“炽焰。”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这不是演习场，也不是你追异兽炸山玩的地方。”
“我知道。”炽焰立刻接话，语气一点没软，“深空辐射超标，能量扰动频繁，返航窗口短得像泡面保质期——我都查过数据。”
她往前一步，机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可正因为这些，才更需要我这种能扛能炸的机型。你是探索型，适合找路；我是火力型，适合清障。你一个人顶不下来。”
林峰听着，没打断。他知道炽焰不是瞎闹。这姑娘虽然性格跳脱，但打起仗来从不含糊。上回对抗冰脊异兽群，她一个人用燃烧弹连锁引爆，硬是烧出一条逃生通道，自己引擎过载冒烟都没喊撤。
可这次不一样。
他看了眼穹宇。她站在副驾位置，手指已经调出了任务面板，红色警示框一个个弹出：“深空辐射强度超阈值78%”“未知能量扰动频发”“单次返航窗口仅6小时”。
“你现在加入，会影响航线规划。”穹宇说，“补给配额、能源分配、应急协议都要重算。我们没有时间调试。”
“我不占你资源。”炽焰拍了拍胸口，“自带燃料，自备弹药，连备用散热模块都塞满了。你要我签生死状我也行。”
林峰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准备了生死状？”
“打印好了，就放你维修柜第三格。”她理直气壮，“我还加了个‘自愿殉职纪念徽章申请表’，就差你签字。”
“你那是违规文件。”林峰摇头，“早被我当废纸回收了。”
“我就知道！”她一跺脚，地面轻微震动，“你们就是觉得我只会莽，不会配合，对吧？可我跟你说，我现在改了！我不乱追目标了，我能听指挥！你看我连骷髅头都不画了，现在只画小火苗，多乖！”
林峰看着她那身依旧涂满火焰纹路的装甲，一时语塞。这哪叫乖，这是把暴躁写在脸上。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他说，“是任务性质变了。这不是战斗任务，是探索任务。我们需要的是稳定、精准、低风险的操作。”
“那正好。”炽焰立刻接上，“你们探索的时候，我在外围警戒。有异常信号靠近，我第一时间炸掉；有不明物体逼近，我直接轰成渣。你们专心解码，我负责保命。”
她转向林峰，声音突然低了些：“老大……你修过我的引擎。你知道我撑多久。别把我当后备队，我想跟你一起走第一步。”
林峰愣了一下。
这话他听过。当初把她从废弃火山基地捡回来时，她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她核心火种快熄了，机体锈得像废铁堆里的破锅炉，可嘴里还念叨：“我不想再被丢下……让我试试，我能飞。”
他修了三天三夜，换了七套零件，才让她重新启动。那天她第一句说的是：“下次别等我快死了才来救我。”
现在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