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夜莺说的。
夜莺依旧靠墙站着,数据流趋于平稳,核心温度回落到32.6度,机体进入低功耗待命模式。她没回应挑战,也没示弱,只是默默将刚才那份火焰热力学参数报告通过意识链路传给了林峰。
林峰低头看了眼终端,报告结构清晰,数据完整,末尾还附了个小备注:“建议后续对抗训练增设温度阈值限制,避免非必要损耗。”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连训练方案都想好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炽焰引擎低频运转的嗡鸣,和夜莺隐身模块偶尔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三人呈三角站位,林峰在前,两机娘分立两侧,谁都没动,谁也没再说话。
气氛没完全缓和,但至少没再升级。
林峰站在原地,右手还半举着护盾控制模块,神情凝重却不怒。他知道这场冲突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至少现在,火没烧起来。
他余光扫过夜莺,发现她左手悄悄动了一下,掌心朝上,在空中轻轻翻转——和开枪前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然后,她缓缓放下手,重新贴回装甲侧面。
林峰没动,也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等。
等下一次任务,等下一次机会,等一个能证明自己不只是“躲在阴影里的狙击手”的时刻。
炽焰的尾焰还在闪,不稳定,像是随时可能再次喷发。她的同步率在87%到89%之间小幅波动,情绪没平,但已经做好了接受比试的心理准备。
林峰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孤僻到不愿组队的隐身杀手,一个是暴躁到见异兽就想追的战斗狂。他忽然觉得,带机娘比带兵还难。
至少人还会讲道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点,本该是休整的时候。
结果他站在这条破旧的金属通道里,当起了调解员。
远处传来一阵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几片碎金属片在地上打转。通道顶部的灯忽明忽暗,像是供电系统又出了问题。
林峰没管。
他只是静静站着,右手还搭在护盾模块上,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炽焰的引擎终于彻底降频,尾焰缩回机体内部,只剩涂装上的小火苗还在微微发烫。
夜莺的数据流彻底稳定,灰蓝色的波纹在系统界面中规律起伏,像是进入了待机冥想状态。
三人依旧在同一个空间里,冲突没有解决,但暂时中止。
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箭已上弦,但还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