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人生里最狼狈、最无力的时刻,不是离开高笙离那天,不是独自带着儿子小七月熬过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而是在她终于拥有了安稳的家庭、生下属于她和现任丈夫吕小明的孩子之后,却亲手把十二岁的大儿子,推到了一条她再也拉不回来的路上。
小七月刚上初一那半年,是苏瑶雪这辈子最忙乱、也最麻木的一段时光。
新生儿整夜整夜地哭,喂奶、换尿布、哄睡、拍嗝,几乎占满了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从前那个会蹲下来听儿子讲学校趣事、会记得他爱吃的菜、会在他睡前讲故事的妈妈,在小七月十二岁这年,突然消失了。
她不是不爱大儿子,只是被新生的婴儿榨干了所有耐心和力气。
每天一睁眼就是哭闹声,一闭眼就是疲惫到极点的昏睡。吕小明心疼她,给她请了保姆和育婴师,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孩儿让别人看着,所以一直在照顾着孩子。小七月就在这样的忽略里,悄悄变了。
从前的小七月,虽然不算特别拔尖,但性格温和,懂礼貌,成绩中游偏上,在学校里也算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可自从妈妈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小弟弟身上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眼神空落落的,回家也不说话,书包一扔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玩平板。
苏瑶雪不是没察觉不对劲。
只是每次她想坐下来好好问问儿子最近怎么样,怀里的婴儿就准时哭闹,她只能匆匆丢下一句“你自己乖一点”,转身又去照顾小的。
久而久之,对小七月连问都不问了。
他开始放学不按时回家,开始偷偷玩平板到深夜,开始在课堂上走神、睡觉、不交作业。
第一次期中考成绩出来,小七月七门功课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分。
班主任把苏瑶雪叫到学校,语气委婉,却字字扎心:“小七月这孩子,最近状态很不对。上课不听课,作业不写,跟同学也不怎么交流,有时候还跟人起冲突。你们家长得多关注关注他,初一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放任不管。”
苏瑶雪站在办公室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实在分身乏术,想说家里还有个更小的孩子要照顾,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无力的应答:“老师,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管他。”
可回到家,她依旧管不了多少时候。
新生儿一哭,她的时间又被占走了。
吕小明是后爸,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和小七月之间。他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深管。
管轻了,孩子不当回事,管重了,外人会说后爸刻薄、容不下前妻的儿子,就连苏瑶雪,心里也会隐隐不舒服。
好几次,吕小明看见小七月玩手机到半夜,想开口批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私下跟苏瑶雪叹气:“瑶雪,小七月再这样下去真不行,你得抽点时间好好跟他谈谈。”
苏瑶雪何尝不知道。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和他谈谈。”
苏瑶雪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和小七约谈,小七月很乖的说,知道了妈,我不会让你操心的。
后面一段时间,他终于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