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人坐在通道的等候椅里,缓了好久好久。
急症室永远是医院最忙碌的科室。
那盏刚刚灭下去的灯,又打开了。
又一个因车祸而浑身是血的伤者人送了过来。
这个人显然没有女人幸运,推进去不到半小时,就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痛苦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着医生,让他们再救救,说他不能没有老婆,说孩子不能失去妈妈。
医生也只能低低的说一声节哀。
世界上最痛苦的诀别,大概就是死别了。
它永远比生离更残忍。
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幕,让贺斯聿脊背泛起一层虚,眼底涌动一霎的风浪。
他突然站起身,急匆匆的往外走。
徐太宇交完费过来,看到他往外走,就问他,“贺哥,你去哪儿?”
“找江妧。”
“啊?现在?”徐太宇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浑身的狼藉,觉得不太合适。
贺斯聿刚刚因为救那个女人,衣服上染了不少的血。
血迹氧化后,在他的外套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徐太宇小跑着追上他,“要不还是先回住处去换身衣服吧。”
贺斯聿似乎充耳不闻。
直至徐太宇提醒他说,“你这样会把人吓到的。”
他这才顿住脚步,低头审视自己。
是很狼狈,也很吓人。
也的确应该先回去换身衣服……
可他等不及想见江妧。
……
“江总,要不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周密担忧的问江妧。
江妧步伐停顿了一下,缓了缓双膝的疼痛之后,才继续往前走,“不了,帮我把明后两天的行程都空出来,订一趟飞港城的航班。”
周密疑惑了一下。
中博那边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完全不需要江妧亲自飞一趟。
而且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问心的股权转让才对。
华盈上下这一周特地推掉其他工作,专门在推进问心股权变更的相关事宜。
后天就是变更日了,她却在这个节骨眼推掉这,实在让人费解。
可周密也知道,江妧做事有自己的章法。
兴许是港城那边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江妧回到办公室,打开笔记本时,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顿了顿,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的字。
是她自己写的。
【才有来日方长。】
这明显是半句话,有前言。
前言是。
【好好活着,】
当时她写完这句话后,才意识到自己把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念头写了出来。
心中沉寂的那一丝丝情绪,已经起了涟漪。
随着不断刮来的微风,一层一层地荡开,久不止息。
按捺不住。
所以她在慌乱中,把纸条一分为二。
藏起后半段话,只告诉他,要好好活着。
她很懊恼。
可一想到他做的那些,又怎么都恼不起来。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困住。
以前的她,会努力挣扎,不肯低头,不肯回头。
可这一次,她似乎放弃了挣扎。
亲眼目睹着自己一层又一层浇筑起来的心墙,正在一点点被瓦解,在坍塌……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