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白简城和白景琛,虽然自幼在港岛长大,对内地的人和事感触不如祖辈父辈那般深刻,但他们并非对先生的事迹一无所知。
此刻亲眼见到这位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睿智的老人,以及他身旁那位气质雍容、笑容温暖的夫人,心中也是肃然起敬,充满了神往。
他们知道,眼前这两位,就是将姑父何大虎从小养育成人、视如己出的长辈,是家里最核心的纽带之一。
先生和夫人对白书昀一家再次带来不少礼物,既感念这份心意,也觉得有些过于客气。
上次白黎川夫妇来已带了不少,这次又是如此。
夫人温言道:“书昀,苏瑜,你们太客气了。
都是一家人,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倒显得生分了。
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再这样,我们可要生气了。”话虽如此,语气却满是慈爱。
不过,对于小辈们之间的礼物往来,两位老人则笑呵呵地不管了,任由他们自己去交流。
何令耘作为这一代的长兄,又是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长大的,待人接物自有一番气度。
他热情地招呼着两位多年未见的表哥,言谈举止大方得体,既不失亲切,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
对于白简城和白景琛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表现得非常开心,这种开心并非源于礼物的贵重,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时空、血浓于水的亲情和惦念。
这份心意本身,在他看来,比任何有价之物都珍贵百倍。
白简城毕竟已经跟着父亲在商界历练了几年,见识和谈吐都不凡,但在与何令耘的交谈中,他很快发现,自己这位堂弟的见识和思考问题的角度,常常让他暗自惊叹。
那并非简单的知识量或信息差的比拼,而是一种对局势、对经济规律、对社会脉络更深层次的洞察和把握。
记忆中那个聪慧过人、时常冒出奇思妙想、让大人都哭笑不得的小小身影,已然成长为一位胸有丘壑、目光深远的青年俊彦。
这让他既佩服,又隐隐感到一种激励。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缓解了白书昀最初的紧张。
他看着何令耘,想起当年唯一一次见面时,这个才六岁的小家伙就多次让自己和父亲下不来台,让人哭笑不得又印象深刻。
他忍不住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何令耘的肩膀:
“哈哈,令耘,还记得舅舅吗?我可是对你印象深刻啊!当年刚见面,就让舅舅我好一阵难堪呢!”
何令耘闻言,眨了眨那双肖似其父的明亮眼睛,脸上露出一点难得一见的、属于年轻人的狡黠笑意,微微歪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
“哦?舅舅这么小心眼啊?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怀恨在心呢?”
这番带着亲昵的回敬,瞬间将时光拉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充满趣味的那天,也一下子消弭了因长久分离可能产生的些许生疏。
白书昀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用力又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好小子!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