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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心灵故乡(2 / 2)

查理二世坐在帅帐里,面前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军报,「什么?粮草又不够了?」

「是,陛下。」后勤官低著头,「义大利那边说,他们的粮草还没运到,要先借咱们的。」

「借?」查理二世冷笑一声,「借了会还吗?」

「……」此时却是没人能回答查理二世的问题。

「那些匈牙利人呢?」

「又在和波兰人吵架,争水源,差点打起来。」副将道,「两边都动了刀,死了三个人。」

查理二世揉了揉眉心。

五十万人,才聚了半个月,就出了这么多事。

真要等一两个月,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乱象里,有一只手在悄悄推动。

……

联军营地里,有一个专门负责喂马的杂役。

他叫皮埃尔,三十来岁,长相普通,说话和气,干活勤快。

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法兰克骑兵队的马喂草料、刷毛、清理马厩。

谁也不知道,皮埃尔真实的身份其实是皇城司的探子。

五年前,皮埃尔就已经潜伏在法兰克。

从一个小马倌做起,一步步混进了王宫的马厩。

皮埃尔会说法兰克话,会学法兰克人的样子,会和法兰克人一样喝酒、骂人、开玩笑。

所以,从来没人怀疑过他,也没有人能想到他从事的情报工作如此强大。

这次联军组建,皮埃尔跟著法兰克骑兵队,一起到了罗马。

皮埃尔干活的时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探听著随处随时都可能出现的情报。

「听说义大利那帮人,又想单独和谈?」一个法兰克骑兵靠在马厩边,跟同伴聊天。

「可不是,他们离周军最近,最怕被打。」另一个骑兵道,「昨天我看见他们的使者,偷偷去了周军那边。」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呸,软骨头的义大利佬。」

皮埃尔低著头,喂著马,嘴角微微翘了翘。

当天晚上,这些话就传到了义大利人的营地里。

传话的是个商贩,专门给义大利军营送菜的。

他叫马可,四十来岁,胖乎乎的,满脸笑容。

每天赶著一辆驴车,拉著新鲜的蔬菜,在军营里进进出出。

马可口音地道,对罗马城里的街巷了如指掌。

他在义大利卖了三年菜,认识了一大帮人……

有军官,有士兵,有厨子,有杂役。

「你们听说了吗?」马可压低声音,对几个义大利军官说,「法兰克人说你们是软骨头,想单独和谈。」

义大利将领的脸都绿了,「谁说的?」

「喂马的,法兰克那边的。他们还说,你们的使者偷偷去了周军那边。」

「胡说!」义大利将领一拍桌子,「我们什么时候派使者了?」

马可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反正他们这么说的。」

第二天,义大利人和法兰克人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皮埃尔还是照常喂马,而马克也是继续买著他的菜。

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人物。

……

联军的军械营里,有个铁匠叫汉斯。

他是罗马人,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

因为他的手艺好,力气大,在军械营里很受尊敬。

谁家的刀卷了刃,谁家的剑缺了口,都来找汉斯修。

汉斯干活的间隙,喜欢和那些来修兵器的士兵聊天。

「你们英格兰的箭,太软了,一碰就弯。」汉斯一边敲打著铁砧,一边说道。

「胡扯!」一个英格兰长弓兵涨红了脸,「咱们的长弓,天下第一。射穿你们的铠甲,跟玩似的。」

「天下第一?」汉斯哈哈大笑,「当年打法兰西的时候,不也没打下来?」

「那是……那是……」长弓兵立刻被怼得哑口无言。

「那是什么?」汉斯眨眨眼,「就是不行嘛。」

英格兰长弓兵气呼呼地走了。

汉斯继续打铁。

吵吵闹闹,日复一日。

可每次吵完,汉斯都会悄悄记下那些人的名字、番号、所属的部队。

英格兰长弓兵的,法兰克骑兵的,义大利弩手的,勃艮第重甲兵的。

记在脑子里,谁也发现不了。

这些信息,每隔几天,就会通过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送到城外的一个小教堂里。

收破烂的老头,佝偻著背,推著一辆破车,在联军营地周围转悠。

老头收废铁,收破布,收各种没人要的东西。

没人注意他,更没人知道,他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小教堂。

小教堂的神父,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很好。

神父也给联军的人做弥撒。

每个礼拜天,都有士兵来教堂做弥撒。

他们跪在长椅上,低著头,听神父讲经。

做完弥撒,他们会向神父忏悔。

「神父,我杀了人,会不会下地狱?」

「神父,我想家,想回去。」

「神父,咱们真的能打赢吗?」

神父总是轻声安慰他们,给他们祝福。

可没人知道,他们说的话,也会传到该去的地方。

……

罗马城里,有一个卖面包的老妇人。

她六十多岁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面包。

谁家的孩子喜欢吃甜的,谁家的主妇喜欢买大的,她一清二楚。

那些联军的军官,也常来她这里买面包。

法兰克的,神圣罗马的,义大利的,英格兰的,都来过。

老妇人总是笑眯眯的,多给他们一个,「拿著,当兵的辛苦。」

军官们觉得老妇人人好,有时候会多聊几句。

「你们法兰克人,怎么就那么喜欢打仗?」老妇人一边包面包,一边问。

一个法兰克军官叹了口气,「不是我们喜欢,是那个查理非要打。」

「那你们不想打?」

「想不想的,有什么办法。上头让打,就得打。」

老妇人点点头,继续揉面。

其实她的儿子,已经在皇城司干了八年。

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他们就是皇城司在欧罗巴的眼睛和耳朵,他们向往著那个天堂一样的中原和京城。

如今他们不光可以获得丰厚且持续的报酬,遥远的京城和中原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灵故乡。

一个在酒馆里卖酒的伙计,二十出头,嘴甜手快,跟谁都能聊几句。

一个在街上修鞋的鞋匠,五十多岁,手艺好,人缘好。

一个给贵族送信的邮差,每天穿梭在罗马的大街小巷。

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每天都能听见那些洗衣妇的闲话。

他们分散在罗马城里,分散在联军营地,分散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国里。

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实在是因为他们太普通了,普通到谁也不会怀疑。

可他们干的,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

联军大营里,每天都有新的矛盾。

今天义大利人和法兰克人吵架,明天英格兰人和神圣罗马人对骂,后天匈牙利人和波兰人争水源。

有时候是口角,有时候是推搡,有时候是动刀子。

查理二世焦头烂额,一天要处理十几起纠纷,「查!给我查!谁在背后挑拨!」

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查不出来。

那些挑拨的人,都太普通了。

普通到根本没人注意。

……

君士坦丁堡。

大周皇太子郭文坐在帅帐里,看著皇城司送来的密报,差点笑出了声。

密报很厚,有十几页,详细记录了联军大营里的每一个矛盾,每一场争吵,每一次冲突。

还有那些探子们的名字、代号、任务。

「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郭武问。

郭文把密报递给他。

郭武看完,也笑了,「这招狠啊!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比咱们打过去还管用。」

郭文点点头,「传令各军,继续休整。让皇城司的人再加把劲,把火拱旺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动手。」

郭治道:「大哥,要等多久?」

郭文想了想,「一个月吧!再等一个月。」

郭武道:「大哥,要是他们一直不乱呢?」

郭文笑了,「不会的。五十万人,几十个国家,几百个贵族,几千种心思。不乱?不可能。」

窗外,夕阳西下。

联军大营里,新的一轮争吵,又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