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一贯不受待见,也习惯了他的态度,于是换了拖鞋,自顾自地上楼了,路过那幅巨幅的玉石壁画时,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这泼天的富贵啊。林染怎么就不知道享受呢。
要是有个巨富、巨帅的男人看上她,她管他是疯子还是傻子,直接就点头,然后这辈子就吃香的喝辣的,每天美美地自拍、逛街,反正两眼一闭,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都是日子太闲,矫情惹的祸。
要是林染到了她这种田地,就知道有钱的好了。
沈枝想了想,林染好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就过惯了穷日子,不稀罕有钱,那就是她们搞艺术的都是脑子有病,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竟然还仇富!
沈枝哼着小调,一路上楼,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没人回应。
她扭了扭门把手,发现门没锁,于是进屋一看,屋内一片漆黑,顿时吓了一跳,小声地问道:“林染?你在睡觉吗?我是沈枝。”
沈枝摸索着打开灯,才发现偌大的卧室套间里,空无一人,厚厚的窗帘拉的死死的。
这么大的太阳,竟然拉着密不透风的窗帘?
沈枝打开窗帘,才发现外面阳台的门没锁,微风拂过,林染坐在阳台角落的阴影里,要不注意看还发现不了。
沈枝吓了一跳,走过去,放低声音:“林染?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半个月没见,沈枝才惊觉她瘦的惊人,小小的瓜子脸,显得眼睛更大更乌,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林染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画画,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睫眨了眨,没说话。
但是沈枝莫名就觉得她和自己打招呼了。
沈枝看着她瘦的能戳人的锁骨,完全没有以前那股骄傲的劲儿,顿时“握草”了一声,失声道:“大哥真不是个东西啊。”
看把人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沈枝骂出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沈京寒没跟过来,暗暗松了一口气,拖过阳台的座椅,坐在她旁边,小声说道:“你这个位置找的不错,一点太阳都晒不到,你往里面去一点,我昨天刚去做的医美,不能晒太阳,不然就白花钱了。”
林染乌黑的杏眸看了看她,然后宛如乌龟一样慢吞吞地往里面又挪了挪,两人挤在阳台的阴影处,躲着阳光。
“你画的什么?”沈枝凑过头,去看她的画,结果没看懂,顿时无语道,“你就不能画一点通俗易懂的画吗?我一个毫无艺术细胞的普通人,根本就看不懂。”
“是凶兽。”林染轻声开口,“山海经里的。”
声音细弱蚊蝇,但是窗帘后面的人还是听到了,男人高大峻拔的身子猛然一颤,眼尾微红。
“我就说这画的青面獠牙的,原来是山海经里的。”沈枝叽叽喳喳地说道,“你画这画很值钱吗?”
“我听说你的画现在特别值钱,你这画我能拿去卖吗?”
“不能。”
她的问题太多,一个问题借着一个问题,林染十句总要回答一两句,忍不住皱起眉尖。
窗帘后面,沈京寒面容半隐在阴影里,高大的身子紧绷,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静静地听着她的声音。
自从京市回来之后,他把沈书意送到了外公那里,阿染就没有开口和他说过一句话,不仅不和他说话,被他碰一下就生理性地反胃想吐,到最后发展到甚至不能看见他的脸,否则半夜必会惊恐发作,导致休克。
他现在只能深更半夜的时候,趁着她吃了药熟睡之后,才能去看她一眼,只是这几日阿染的状态越发差,反复发作。
他是实在没办法,才打电话让沈枝过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