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云的耳朵动了动,脑子里闪过的是白愫愫前几日磨的骨刀,野猪獠牙,硬度高,质地致密,磨成的刀锋利且坚硬。
她知晓是给萧川准备的,只是,萧川到萧炎面前显摆……
陶若云眼前闪过萧炎叫屈的委屈眼,又想到昨晚,陶若云打了个哆嗦。
她猛地坐起身来,四处寻找,一侧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帕子。
帕子上的青竹绣了一半,光秃秃的,还没绣叶子。
“先应付过去再说。”
反正不能给他留下叫委屈的机会。
她双脚踩到鞋上,刚要弯腰去捡,却听萧衍淡淡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得意。
“昨夜,我宿在里面。”
“什么?”萧川声音有些尖锐,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像是有人突然掐住了他的气管,“你昨夜明明没回来……好啊,好啊,进棚子里去了,我去找你二嫂去。”
陶若云唇角扯起笑来,双脚收回,重新躺下。
有光亮照进来,随后又变得暗淡。
陶若云知道他就站在她身侧,她闭着眼,呼吸放得又轻又匀,像真睡熟了一般。
萧炎坐下,阴影笼下来,带着白日里晒过的尘土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洌草香。
他俯身,伸手去抽她指间那方帕子,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帕子被一寸寸往外拖,陶若云的指尖也跟着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在心里默数,呼吸仍维持着平稳的频率,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着,勾住那方帕子的一角,不肯彻底松劲。
“醒了?”
他忽然低笑一声,嗓音贴着耳廓落下来,又低又哑,像夜里刚打磨过的刀锋,“送我的?”
陶若云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指尖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他另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一碾,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天色尚早,为夫还可陪娘子小憩片刻……”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指。
帕子被他轻易抽走。
陶若云依旧闭着眼,只觉耳根烧得厉害,却听见他在头顶低低补了一句:
“看来娘子不需要,晚上为夫再来陪娘子。”
说罢,他抬脚离去。
陶若云睁开眼睛,起身四处寻找,也没寻到那帕子。
“狗东西,真拿走了。”
算了,就当两清了。
她起身穿鞋,试着站起身,可刚一使劲,大腿内侧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发软的劲儿压下去,脚趾蜷缩着抠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走出两步,步子却虚浮得厉害,连裙摆扫过小腿时都带着几分踉跄。
明明心里恨不得立刻转身骂他一句,脚下的步子却软得连一句狠话都撑不起来。
“若云!”白愫愫掀开帘子进来,“快出来,娘烙了饼,等着你吃。”
白愫愫上下打量她,清冷眸子眯了眯,“你真让萧炎住进来了?”
陶若云脸颊一红,“嗯。”
“难怪萧川那只狗大清早便寻到娘面前,非要入赘我们白家。”白愫愫冷哼一声,话音一转,神秘问道,“昨夜……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