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宝聚阁的老板赵老三，是城里出了名的文物贩子。”铁猴子开车带着陈晓明往城里赶，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上个月刚因为倒卖古墓文物被查，没想到还敢顶风作案。”
宝聚阁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宝聚阁”匾额在雨中泛着油光。陈晓明翻墙进入后院，发现个废弃的水井，井台上的青苔里嵌着块玉磬残片，与墓中找到的那半块正好能拼合，完整的玉磬背面，“镇此墓者，非忠非孝不得入”的字迹清晰可见。
井里的水很浑浊，陈晓明放下吊桶，拉上来时，桶里除了泥水，还有个被水泡胀的锦盒，里面的玉佩已经不见，但丝绸上沾着的血迹与玉磬上的暗红丝线成分一致——是盗墓贼留下的。
前堂的货架上，摆着几件刚到的“古玩”，其中个玉带钩与林嵩之棺内的凹槽完全吻合，钩身上的云纹里嵌着细小的玉屑，正是玉佩的材质。陈晓明用放大镜观察，发现玉屑里还缠着根头发，长度和粗细都与男性吻合。
“赵老三肯定知道玉佩的下落。”陈晓明让铁猴子联系police，自己则守在店外，雨水中，他看见个黑影从后巷溜出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正是赵老三。
赵老三被抓时，油纸包里的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绿光在雨水中一闪而过。“这玉佩邪门得很！”赵老三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昨晚接到盗墓的电话，说拿到了玉磬和玉佩，让我帮忙出手，结果刚拿到手，就听见玉磬在店里自己响，吓得我赶紧把它扔回井里……”
玉佩的背面刻着“清正”二字，边缘有个缺口，正好能与玉磬上的凸起吻合，拼在一起后，玉磬突然发出“叮”的一声，绿光更盛，映出玉佩内部的纹路——竟是幅微型地图，标注着林嵩之当年藏匿严党罪证的地方，在城外的龙王庙。
（四）
龙王庙的大殿早已坍塌，只剩下几堵断墙，墙角的香炉里插着半截香，显然最近有人来过。陈晓明按照玉佩地图的指引，在神像底座下挖出个铁盒，里面是十几封书信，都是严党成员之间的密信，内容涉及贪污军饷、陷害忠良等罪证，其中封信上还有万历皇帝的御批，证明林嵩之的弹劾句句属实。
“这些信足以证明林嵩之的清白。”陈晓明将书信交给文物局，“当年他被罢官，就是因为严党诬告，这本账册和这些信，终于能还他一个公道。”
林嵩之的墓被重新修缮，考古人员在墓室穹顶安装了保护装置，将完整的玉磬重新悬挂起来，旁边的展柜里摆放着玉佩的复制品和账册的影印件，供后人参观。王老汉主动申请当守墓人，每天清晨都会打扫墓前的落叶，擦拭那块“廉石”的仿制品。
赵老三因倒卖文物被判刑，“宝聚阁”被查封，改成了“廉政文化馆”，林嵩之的故事成了馆里的重要展品。陈晓明最后一次去时，看见群学生正在听讲解员讲述玉磬和玉佩的故事，其中个学生指着壁画上的林嵩之，问：“他真的能让玉磬自己响吗？”
讲解员笑着说：“不是玉磬能响，是他的清正之名，能穿越百年，警醒世人。”
离开龙王庙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断墙上，玉磬的残片在草丛里闪着微光。陈晓明的平衡之力在空气中轻轻起伏，他知道，林嵩之的故事还没结束，就像玉磬的回响，会在邙山的古墓群里，久久不散，提醒着每个走过的人：有些信念，比玉石更坚硬；有些清白，比时光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