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溪水潺潺。
五人沿着溪流往山谷深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草甸铺展在溪畔,草叶足有半人高,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林木蓊郁,隐隐能听见不知名的兽类在林中穿行的窸窣声。
陆闻星眼睛顿时亮了:“就是这儿!我跟你们说,那一片林子——”
他伸手往东边指了指,“獐子野猪都有。溪边这块,兔子野鸡最多。”
叶寒秋四下看了看,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弯腰拾了几块石头,随手布了个简易的警示阵法。
“就这儿汇合。”他直起身,目光从几个师弟脸上一一扫过。
“别跑太远,以这溪流为界,上下游各二三里,别进深山。遇到危险立刻出声,我在溪边等你们。”
语气不重,却带着微微警告的意味。
陆闻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师兄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一定不跑远!”
叶寒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最让人不放心”。
陆闻星装作没看见,扭头冲江晚宁招呼:
“小师叔,走啊,咱们去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逮只獐子——”
江晚宁摇头:“我去溪上游,想抓两条鱼。”
“行行行,随你。”
陆闻星也不强求,招呼上周赵二人。
“走走走,咱们三个一路,往东边去。”
三人很快没入夜色。
江晚宁独自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越往上,水声越清越。
溪水从山石间跌落,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
两岸的草渐渐密了起来,有些地方几乎要把溪流遮住。
他走了一里有余,选了一处草势极好的空地停下。
这地方不错。
溪水在这儿拐了个弯,冲出一片浅滩,滩上长满了嫩绿的草芽。
草芽被露水打得透湿,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夜猎么,急不得。
江晚宁放轻呼吸,缓缓阖上眼,将灵识向四周铺开。
筑基中期的灵识已经可以覆盖方圆里许。
他听见夜风穿过树林,拂动草叶的簌簌声。
看见溪水漫过圆石,激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林子里,几只夜鸟在枝头打盹,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更远的地方,三道气息正在林间移动,是陆闻星他们已经开始搜林子了。
他继续探听。
风从溪上游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和水汽的凉意。
草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慢,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江晚宁唇角微微一勾。
那东西大概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蔽,正一点点朝他身后的方向绕去。
它不知道,灵识之下,草叶每一丝颤动都逃不过探查。
近了。
更近了。
那东西在他身后约三丈处停下,似乎是在瞄准什么。
江晚宁指尖凝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力,轻轻一弹——
一声闷响。
身后树丛里,一只硕大的灰兔直挺挺倒了下去,四条腿还在抽搐。
江晚宁转身走过去,弯腰拎起兔耳朵,掂了掂。
沉甸甸的,足有七八斤。
他满意地点点头,肥得很,够他们几个人分着吃了。
把兔子收进储物袋,他又把目光投向溪流。
有兔子,再抓两条鱼,今晚这顿就圆满了。
然而他视线刚落到溪面上,忽然顿住。
溪中一块半露出水面的青石上,像是有什么东西。
月光照在那东西上,映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幽光。
江晚宁眯起眼,凝神细看。
以他如今的目力,里许外的东西都能看清轮廓。
可那东西太小了,盘在青石上一动不动,黑漆漆的一小团,乍一看还以为是块石头上的苔藓或泥巴。
他往前走了几步,踩着溪边的碎石,凑近些。
这下看清了。
盘在那儿的,是一条……泥鳅?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