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商议些许细节后,诸人都离开忙活。
很快,北京城缇骑四出,奔向各地。
山东,曲阜,孔家。
孔胤植重病卧床,侧室陶氏正细声慢语将外界的最新情况说于他听。
“老爷,曲阜军队守卫越发严密,昨日妾身派人出城还是没成功,直接被抓,现在关在哪里都不知晓。
这几天在咱们衍圣公府外来回巡哨的丘八也越来越多,隐隐有包围的意思。
甚至还有一些疑似锦衣卫的人一直盯着咱们府上,不怀好意。”
“咳咳。”
听得陶氏之说,孔胤植猛烈咳嗽起来。
按照历史上,他于上个月就该死的。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于历史,他上表效忠的满清被打跑了,原本以为的破落户大明朝又杀了回来,且对他们孔家态度不明。
如果是以往,孔胤植甚至孔家的人都不会担心,毕竟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圣人之后动手,不怕天下读书人造反吗?
更何况孔家就是个吉祥物,又不会对朝廷统治形成威胁。
没人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哪怕是朱元璋那种手段狠厉的都得捏着鼻子认了孔家。
可现在情况不同啊,当今大明皇帝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看看南方,那都是几万十几万的杀,杀的还全是影响力巨大的士绅巨富、大儒公士。
就连同为圣人之后的南孔和亚圣孟子留下的孟家都被屠的鸡犬不留,谁能保证那个浑身血腥的皇帝不会对孔家动手?
也正是这种情况,孔胤植或许是担心孔家的未来,一直重病卧床但却撑着没死,吊着一口气。
“曲阜知县怎么说?”脸色煞白的孔胤植小声问道。
“妾身屡次派人过去,却是连县衙大门都进不去。”
“看来这次我孔家真的要在劫难逃了啊。”
陶氏满脸惊慌,“老爷,朝廷真会对咱们动手吗?咱们孔家可是圣人之后啊。”
孔胤植苦笑,“圣人之后又有何用?龙椅上那位皇帝根本不在乎。”
“那些读书人呢?朝堂上那些官员呢?都是圣人门徒,难道不想护佑圣人之后吗?”
“呵呵,咱们孔家本就是那些人竖起来的门面而已,平时能说上几句好话,可现在谁敢?
更何况读书人都快被杀光了,朝堂官员也都是那小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谁会帮咱们说话啊?”
自嘲几句,孔胤植问道,“府内现在情况如何?”
“很乱,要不是几位族老勉强压着,恐怕都不用军队过来咱们孔家就完了。”
“你代我去告诉几位族老,想办法送几个孩子出去,给孔家留一丝血脉。”
“啊,那兴燮咋办?”
孔胤植也没办法,“他是我儿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孔家掌舵人,目标太大,根本难以逃离。”
“可......
“别废话了,立刻按我说的去做。”
望着陶氏哭哭啼啼离开的背影,孔胤植躺在床上,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悔啊,当初就不该上那《初进表文》和《剃头奏折》,结果断了孔家生路。
该死的鞑子,真是废物,你们怎么就不能和大元一样真正入主中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