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碎裂、木梁崩塌、瓦片如雨,成片民宅在炮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轰塌,梁柱折断之声刺耳至极。
躲在屋内、墙后的清军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落的断壁残垣狠狠掩埋,连尸骨都寻不回。
炮弹落地之处,血肉与碎石、尘土一同飞溅,整条街道瞬间被血雾与浓烟覆盖,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轮齐射过后,炮手们迅速调整角度,清理炮膛,填装弹药。
很快,火炮再度轰鸣。
炮火有条不紊地向前延伸,一条街、一条巷、一堵墙、一道门,逐次往前犁去,不放过任何一处完好的地方。
房屋成片倒塌、墙体节节碎裂、街巷处处崩裂,海州卫城内,几乎没有一处完整之地。
原本整齐的民居,逐渐化为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清军被炮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要有人敢露头张望、奔跑躲避,迎接他们的便是明军专门用来清扫人群的霰弹与石弹,铁砂碎石横扫一片,中者浑身血洞,当场毙命。
督战队的钢刀再利,军法再严,也挡不住从天而降、无孔不入的炮弹。
本就士气濒临崩溃的清军,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意志。
有人直接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不顾死活疯狂乱窜,有人被炮火吓破了胆,直接撞墙自尽。
整支军队彻底溃散,再也组织不起半点像样的防御。
而明军根本不管不顾,只是一味的朝城中倾泻怒火。
济尔哈朗躲在一处深宅大院中的地窖里,听着四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房屋坍塌声、士卒惨叫声、哭喊声,只觉浑身冰冷,四肢发麻。
他一生戎马,从关外打到关内,见过尸山血海,经历过无数恶战险仗,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
明军根本不与他列阵厮杀,不与他短兵相接,只用压倒性的炮火,便将他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碾碎。
整座海州卫城,数万大军,几乎没有与明军接触,就被火炮轰成了碎渣。
“王爷!王爷!粮仓那边起火了!”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甲胄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济尔哈朗冒险爬出地窖,抬头,望向城北方向。
只见一道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直上云霄,火光在浓烟中若隐若现,越烧越旺。
他之前下令火烧粮仓,终究是成了。
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战果”,在满城飞舞的炮弹面前,根本无大用,仅是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烧了也好。”
济尔哈朗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
“至少...没留给明军一粒粮食。”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刺耳的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明军,伴随着延伸的炮弹,已经杀到近前。
周尚文亲率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冲破炮火覆盖后的残垣断壁,踏着瓦砾与尸骸,一路杀至此处。
之前在城墙上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大量疑似传令兵的清军从这里进进出出,他判断这里恐怕有大鱼,因此亲自带人冲来。
不算冒险,明军炮火已然避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