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朱烈洹刚处理完一早的奏折,正靠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歇息。
连续数日忙碌让他很是疲惫。
倒不是身体疲惫,目前基因进化药剂已经完全消化,让他的身体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单手千斤只是等闲。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那些百人敌,恐怕都挡不住他一拳,哪怕霸王在世也不行。
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让他不得不偷空休息一下。
刚眯眼不久,殿外便传来了细碎却规整的脚步声。
领头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身后跟着四五名年轻内侍,手中各自捧着一叠厚厚的画卷。
一行人走到殿中,齐齐躬身行礼,“拜见皇爷。”
朱烈洹睁眼,“何事?”
冯保上前一步,双手将一本烫金封皮的名册高高捧起。
“陛下,”
冯保语气恭谨,“历经数月,从全国各地州府选拔、层层核验、逐级筛选,选秀一事,初步有了结果。
按照原先定下的规矩,老奴等人已经将最终选定的三百名秀女安置妥当,等候陛下圣裁。
这是她们的名册及画像,呈陛下御览。”
朱烈洹闻言,目光落在冯保捧着的名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冯保会意,立刻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将名册递到朱烈洹面前。
朱烈洹伸出手接过名册,慢慢翻开。
名册上记载得十分详尽,每一位秀女的姓名、年岁、籍贯、家世都有,甚至祖上三代做什么的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看的很认真,毕竟是给自己选媳妇。
冯保与身后的内侍们依旧垂首侍立,不敢有半分异动。
朱烈洹一页一页翻过,心中渐渐有数。
此次选秀覆盖面极广,北至直隶、山西、陕西,南到浙江、江西、福建、两广,东西南北,几乎全国各地都有秀女入选。
名单上的女子,少有出身官宦人家,毕竟此前的大清洗,这些人家基本都全军覆没。
更何况大明皇家选秀的规矩在那,出身高官世家的女子很难入选。
大多都是出身小书香门第、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身份没有高低,皆是按照朝廷选秀规制挑选上来的,样貌品行也不用担心。
他看着看着,目光停留在那些南方籍贯的名字上。
朱烈洹微微蹙了下眉。
选秀名为选妃、充实后宫,往深了说,从来都不只是儿女情长之事,背后牵扯的,是家世、是地域、是朝堂势力的平衡。
而现在大明一些地方,是要被打压的。
朱烈洹心中念头一转,便已有了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御案上搁着的狼毫笔,蘸了些墨汁,笔尖落在名册上,对着那些籍贯写着浙江、江西、福建的秀女名字,一笔一笔勾去。
哪怕这些女子都是天姿国色、貌比妲己他都不会后悔。
朱烈洹勾完了浙江、江西、福建三地的秀女,笔尖又落在了“南直隶”三个字上。
南直隶,便是如今京都所在之地,是天子脚下,畿辅重地。
按照他刚才的心思,江南之地本不欲多选,南直隶自然也该一并剔除。
可他握着笔,笔尖顿了顿,终究没有立刻落下。
略一思索,他还是将笔移开,没有勾去南直隶出身的秀女。
毕竟是京城脚下,若是连此地秀女都一概不留,未免显得太过刻意。
权衡之下,朱烈洹便将南直隶的秀女留了下来。
朱烈洹放下笔,将名册合上,重新交给冯保面前,“就按这个来,被勾掉的,不必再留,安排人妥善送回原籍,赏赐按规矩发放,不得苛待。
朕不想后面听闻那些阴私之事。”
“是,老奴遵旨。”
冯保连忙躬身接过名册,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老奴即刻便让人去安排,保证一路妥帖,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朱烈洹微微颔首,目光又扫过一旁内侍们捧着的那些画像。
“画像都拿来吧。”
“是。”
几名内侍立刻上前,将一卷卷画像轻轻展开,依次铺在御案上。
画卷徐徐拉开,一幅幅女子画像便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