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唐曜瑞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像是一尊守护神,又像是一个操盘手,“而且,你们以为那些仿冒者是怎么赚钱的?他们没有研发成本,用最劣质的电容,最差的解码板,把成本压到极致。如果我们把正品的价格压到和他们山寨货只差两百块,消费者会买谁的?我要让他们造一台,赔一台,直到他们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唐曜瑞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不懂商业博弈的血腥,但他听懂了夏缘的逻辑——这是用资本和技术的双重壁垒,对低端模仿者进行的一场降维打击。
“我可以保证,”唐曜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第二代万象VCD的集成度更高,我去掉了三个冗余模块,优化了电路设计,如果量产超过十万台,成本至少能降低30%。”
吕重华脸上显露出惊骇的表情。唐曜瑞从他眼中看到了贪婪。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眼神。
半个月后。芙蓉省,省城星沙最繁华的五一广场。
巨大的红气球悬挂在半空,时代!”人潮汹涌,几乎要挤爆了百货大楼的玻璃门。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一台原本售价三四千的高科技家电,突然降到了两千出头,这种诱惑力不亚于在人群中撒钱。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那排长龙,手里的紫砂壶被捏得吱吱作响。
他是“飞鹰”电子厂的老板,赵大富。说是电子厂,其实就是个在郊区租了几间民房,雇了十几个小工,拿着烙铁对着买来的样机依葫芦画瓢的小作坊。
“疯了……这个姓夏的娘们儿疯了!”赵大富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在玻璃窗上,“两千一?她不想活了?这点钱连买芯片都不够!她这是在恶意倾销!”
坐在他对面的,是当地工商局的一位科长,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老赵啊,人家这是正规促销,手续齐全,税务那边也打点得清清楚楚。你想告她倾销?难。”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赵大富猛地回过头,眼底全是红血丝,“我刚进了五千套外壳,还有那堆解码板,全是赊账拿回来的!她这一降价,我那批货要是按原价卖,就是找死;要是跟着降,那就是赔死!”
科长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淡淡道:“商场如战场嘛。不过……她这价格这么低,我就不信她能撑多久。说不定是在清库存,准备跑路呢?”
“清库存?”赵大富眼珠子骨碌一转。一种投机者的狡黠在他脸上浮现。
“对啊!两千一……这价格比我自己组装的成本还低!科长,你说,我要是找人把她的货全扫了,换上我的牌子,或者等她这波亏本卖完了涨价的时候再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