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工商局的赵科长带队,还有一个生面孔,看样子应该是上面有人专门打了招呼。”陈谦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飞利浦这次请的代理律师,是香江金杜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张明哲,是业内有名的硬骨头,不好对付。但我刚才紧急查过了,他们在国内申请的相关专利,目前还在公示期。”
“公示期?”夏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脚步丝毫未停,“公示期,就是还没有生效的废纸。想拿一把前朝的尚方宝承,来斩本朝的官?做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径直走进二号研发楼的中心实验室。
里面的气氛,早已是剑拔弩张。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边,是以唐曜瑞为首的几名核心技术骨干,他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用身体死死地挡在实验室的无尘门前;另一边,是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工商局人员,他们身旁,簇拥着两个金发碧眼、神情倨傲的外国人,以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的华人律师。
见到夏缘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那个华人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夏缘太年轻,也太漂亮。在这个由中年男性主导的商业丛林里,这样出众的美貌,往往被下意识地视为软弱和无能的代名词。
“你就是新世纪科技的负责人夏缘小姐?”律师开口,一口带着港式精英腔调的普通话,显得格外傲慢,“鄙人张明哲,代表荷兰皇家飞利浦公司……”
“出去。”夏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门口的一张椅子旁,将大衣随手搭在椅背,然后施施然坐下。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这里不是一触即发的战场,而是她的私人会客厅。
简单的两个字,让张明哲准备好的一长串法律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出去。”夏缘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那年秋天湖水般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像是凝结了千年寒冰的深潭,锐利得能刺穿人心,“这里是新世纪科技公司的A级商业机密区,除了依法执行公务的执法人员,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你们是飞利浦公司的代表是吧?想谈,去一楼的接待室排队登记。想查封?可以,拿盖着法院公章的判决书来。”
张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从业多年,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夏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受到相关法律保护的……”
“哪国法律?”夏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如果是荷兰法律,麻烦你们坐飞机去阿姆斯特丹起诉。但这里是华国,是芙蓉省。在华国的土地上,就要守华国的规矩。”
说罢,她不再理会那个气得发抖的律师,转头看向领队的赵科长。一瞬间,她脸上的冰霜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带着锋芒却又不失客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