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今天,她几乎赌上了全部身家——在华尔街股市搏杀来的大半利润,还有从那个便宜外婆林素鸢手里抠出来的所有海外渠道资源。她要让“万象”这颗星,代替记忆中前世那颗如流星般陨落的“万燕”,一直高高地挂在华国的天空。
“出来了。”夏缘合上书,指尖在硬壳封皮上用力压出一道苍白的痕迹。
李部长的秘书夹着那个至关重要的牛皮纸袋,脚步匆匆地从大门里走出。陶斯民猛地掐灭烟头,三两步迎了上去,平日里那股世家公子的慵懒劲儿荡然无存,背脊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秘书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把纸袋递给陶斯民,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车里的夏缘,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很复杂。有前所未有的惊讶,有深入骨髓的探究,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陶斯民接过纸袋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他抽出里面的文件,鲜红的抬头,硕大的印章,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眼睛:《关于支持数字光盘视听系统(VCD)技术研发及产业化的指导性批复》。
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
“成了?”陶斯民的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夏缘推开车门,站在这片灰蒙蒙的晨雾里。清晨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短发。她没有去看那份足以改变历史的文件,只是静静地盯着陶斯民那双通红的眼睛。
“斯民,这只是入场券。”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绞肉场。”
一九八九年一月二十二日,农历腊月十五,星期天。
星沙市西郊,新世纪科技园区的办公楼里,空调开得有些不足。窗外的天空阴沉着,寒风卷着零星的雪粒子,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室外的萧瑟不同,董事长办公室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夏缘、陈谦、唐曜瑞三人正围着一张摊开的全国地图,激烈地商讨着二代VCD的市场扩展方案。地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线路,像一张复杂的战棋棋盘。
“……我的意思是,西南市场必须拿下!那边的录像厅文化最浓,我们的超强纠错功能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陈谦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蜀地”板块,神情激动。
“不行,”唐曜瑞立刻反驳,技术宅的执拗劲儿上来了,“西南山路多,运输和售后成本太高。我们应该先巩固华南和华东的根据地,稳扎稳打。”
就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