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少说两句……”
“萧旭,你现在是在讽刺朕?”
“三哥──”
“臣不敢。”
“大哥……”
“哼,这大晋是你保的,你不敢还有谁敢?你不就仗恃着打了胜仗,来朕面前耀武扬威下指导棋的吗?”
“三哥,你别……”
“陛下这么说,岂不折煞本将?本将愧为大晋之臣。”
“对,你只知道你是大晋之臣,却忘了你还是朕的结拜大哥!”
“够了!”顾芙快要疯了,也顾不得两人剑拔弩张,鼻子都快要碰在一起,上前把两个大男人扯开:“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们一个是大晋的皇帝,一个是大晋的将军,这么吵像什么样?”
两个大男人互相瞪着对方,又同时“哼”了一声,各退一步。
顾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都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她看向萧旭:“大哥,这一年你在外头,知道你艰辛;可三哥在朝堂也不容易,他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新朝廷的皇帝不好当,光新法的推动就是名留青史的大事,更别说这次战役,如果没有三哥顶住朝堂压力,江南这些大臣根本不可能无限度输出粮食供应给军队,你这样说他,太诛心了。”
顾芙又转过头去对高灿道:“三哥,大哥就是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不会说话,却有一颗赤胆忠心,也就是这份对大晋的忠,您才敢把收复山河这样的重担,放在他肩上,不是吗?”
两人都不说话,但明显御书房的空气不再那样剑拔弩张。
过了半晌,萧旭才叹了口气:“五殿下。”
高灿听到这个称呼,全身忍不住一震。顾芙整个头皮发麻,心想萧旭这个死脑筋,为什么一定要在高灿的虎头上拔毛。
“大哥!”
可萧旭丝毫不惧,他走过去,凭一人之力就把倒地的龙案抬起来立好:“五殿下,三弟,大哥劝你一句,如果不想当个千古罪人,被后世子孙唾弃谩骂,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高灿气到在龙椅上不住发抖,呼吸粗重,眼眶都赤红了;然萧旭还是不依不饶:“当日你是如何承诺我的?又是如何承诺公孙先生的,你都还记得?”
顾芙听了心里咯噔,她想高灿在扬州登基时,可能承诺过什么,迎回平康帝?然后……退位?
高灿瞪向萧旭:“我好不容易把江山整成这样,你认为我那好兄长,能统帅这半壁江山?”
“他能不能统帅这半壁江山,不是你要不要退位的理由。”萧旭进一步道:“兄长在上,你是暂摄其位,不迎回平康帝,你就是背信弃义!”
“来人!”高灿大吼。
“来人!”萧旭也吼:“最好赶紧把本将关入天牢,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够了!”顾芙也吼了一声,她再一次分开两人。
顾芙知道高灿喊那声来人只是下意识的,并不是真要关萧旭,可萧旭那一吼,却是血淋淋地在挖高灿的心。她知道自己再不出来阻止,两人势必无法收拾。
“大哥,你累了,很多事来日方长,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外面进来了两名侍卫,顾芙道:“送萧将军回府,让他好好休息。”
萧旭朝顾芙拱手,又对高灿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转身扬长而去。
顾芙见高灿从极高兴,转眼间被萧旭气去半条命,也不禁苦笑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高灿整个肩膀都垮下来,低头道:“芙儿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人,是她的至交、她的三哥,也是她的君。
高灿见她没有回答,抬头望向她,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你曾承诺过我什么!”
顾芙当然记得自己曾对高灿的承诺,那是她一生中遇到的,最困难的回答。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可是三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高灿疲惫道:“我每次想到这件事,总不让自己多想;有时我会天真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了,朝堂百官看见我的用心和能力,这些事他们就不会再提……可你告诉我,现在这件事到眼前来了,提出来的还是我视为至交的大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吼了出来:“我不甘心、不、甘、心!”
“拖。”
顾芙自己知道,人是有私心的,而她本来就没有萧旭那样公正无私,别说她心偏高灿,就是对平康帝,她也没好感:“这件事,我们可以预见,最坏的状况,就是朝臣分为两派。一派拥护您,一派则要求还位给平康帝。如今大哥带着鞑靼求和的书信与威胁而来,所有人就算一开始知道还位天经地义,可现在大家都会思考,谁在位,对自己才是真正有利。”
高灿心稳了下来。
“这是蒙拓的阴谋。”顾芙道:“他想让咱们自乱阵脚,若能因此离间您和大哥那就更好,我们千万别中他的计。”